“鸟还是,鸟?”
荣观真沉声道:“是鸟。”
荣闻音后退数步,转身出门,故作镇定地说:“那我明年再来。”
“哥!娘!你们都在这儿呐!!!”
荣承光咚咚咚咚冲进房间,像一颗流星般砸进了荣观真怀里:“哥!你昨天为什么那么急着走啊!我早上在门口蹲了好久你都不给我进门,我想死你了!哥你快抱抱我!哥你身上好暖和呀!哎哥你头顶怎么有根鸟毛?哥哥哥哥哥哥哎哎哎哎哎这是什么鬼东西?!!”
砰!衣柜的门板整整齐齐地掉到地上,抖搂出了一地杂物。
其中有荣观真从前的常服,干净的被褥,用过的玩具,也有他收集的宝石,读过的卷轴,练过的木剑,储存的干果……以及一只满脸不可置信的,浑身衣衫不整的,脖子上脚上所有暴露在外的地方都布满了掌痕的,大麻花辫子还跟荣观真的发尾缠在一起的,鸟。
金乌神鸟。
时妙原呆若木鸟。
荣观真瞠目结舌。
荣闻音“哦吼”了一声。
屋内三个大人面面相觑,荣承光看看哥,看看娘,又看看已经失去言语能力的鸟,天真烂漫地问道:“现在不是冬天吗,时妙原,你身上怎么能被蚊子叮那么多包啊?”
午餐时间,荣承光大快朵颐。
桌上菜品丰盛,可除了他以外没任何一个人有心思用餐。
时妙原举着筷子游移不定,荣观真从坐下到现在已经喝完了三整壶普洱,荣闻音望着窗外连头也没回一下,不过,她的嘴角一直在往上翘,怎么压也压不下去。
席间气氛僵硬,时妙原硬着头皮吃了几根青菜,终究还是放下筷子,有气无力地唤道:“闻音啊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笑了?”
“好。”
“我说你别笑了。”
“我哪笑了。”
“你别笑话我了。”
“我没……噗,嘿嘿,哈哈哈哈哈……我没有。”荣闻音正色道,“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情。”
“什么。”
她从衣袖里摸出一串金珠,潇洒地放到了时妙原面前:“这是改口费。我现在允许你叫我娘了。”
“噗——!!!!”荣观真猛地喷出一口热茶,荣承光凄厉地尖叫了起来:“哥!你干嘛啊!都弄我碗里了!脏死了你!!!!”
“别叫了!承光,你给我好好吃饭,脚放下来,不许翘到凳子上!”
荣闻音训完小儿子,转头给荣观真又添了半碗米饭:“多吃点,补补身子。”
荣观真又惊又疑:“谢谢娘,但我要补什么?”
荣闻音发出了一声幽叹:“补点血气吧。”
“哦哦闻音,这个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,他的血气足足的。”时妙原好心安慰道,“蚊子嘛,吸我的血管够。”
荣观真满脸黑线。
荣承光毕竟年纪还小,他不仅没听不懂大人们的言外之意,也很快就把方才的愤怒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嘴里扒着饭,眼睛还不安分地乱瞟,不一会儿注意到时妙原手边的金珠,跃跃欲试地问:“这个好好看呀,能给我也来一点么?”
时妙原立刻护住了珠子:“哎哎哎,这不行!这是你娘给我的,你可别打它主意啊!想要的话等你以后讨媳妇了自己送去,你不是有避水珠吗?那个漂亮,你就送那个。”
“啊?可是我好喜欢避水珠的啊——”荣承光苦恼地拖长了声线,“避水珠是我的,我才不要给别人呢!我以后不讨老婆,我要和避水珠过一辈子!”
荣闻音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门:“就你这点出息,以后都不知道有谁会愿意搭理你!”
荣承光委屈得猛扒了几口大米饭。
“说起来,娘,小霞现在到哪里去了啊?”荣观真赶忙出面解围,“她不是一直在跟您修炼么?怎么一直没见到她。”
“她啊,她回东越山办事去了。”一提到施浴霞,荣闻音的语气就柔和了许多,“这些年各处都不安稳,她爹久不在人间,所以她也得偶尔抽空回去镇镇场子。但不是什么大事,最多过个把月她就能回来。先不说这个了,阿真,等下吃完饭你随我到大涣寺去一趟,我有事要对你说。”
荣观真稍稍坐直了些:“您有什么吩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