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观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:“这都是小事,先别管这些了。你累了,今天发生了太多事,咱们先上楼休息吧。”
时妙原说:“我要走了。”
荣观真眼看着他往门口走:“你去哪?”
“净界山。穆守刚当上山神,他什么也不会,我要去帮他料理后事。”
荣观真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:“你疯了?”
时妙原上下打量了他两眼。
“我是疯了,但也比你好点。”他说,“净界山神交接仓促,不日必将有大灾发生。他需要有人搭把手,就像从前的你一样。”
荣观真把时妙原掼到了杏树上。
“呃!!”
时妙原后脑勺撞树,还没来得及叫骂出声,就被荣观真死死地咬住了嘴唇。
血腥气自口中蔓延开来,布帛撕裂的声音令人心神俱裂。他胡乱踹了荣观真好几脚,又扇了他一巴掌,非但没起到任何作用,反而被他用力掐住了脖子。
杏叶扑簌抖落,菩提果们吓得全都躲了起来。荣观真不断加重力度,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,视野范围内是一片刺目的深红。
红是时妙原眼睛的颜色,也是他今天穿的袍服。
红色的锦衣衬他,也适合司山海宴这样隆重的场合。
他就是因为这个,才会为他挑选这件衣服。昨日试穿盛装时他与他还有说有笑,此时此刻,那些爱语却尽数化成了尖叫。
荣观真!
他听见痛苦的哭泣,那既来自时妙原,也源于不归池底蠢蠢欲动的邪物。
荣观真,你快停下!
荣观真,你做得好哇!
阿真!太疼了!我受不了了!
阿真,就这样继续下去吧?
荣观真于是照做。
于是那哭声越发凄惨,恶妖们的低语愈加肆无忌惮。正在发生的暴行令它们血脉贲张,五脏六腑中流动的愤怒几乎将理智焚毁殆尽。
耳畔响起各式各样的声音,有人质问他:你疯了?也有人赞许:你本该如此。有人劝他:你要不要稍微对他温柔一点?还有人在一旁隔岸观火:你再这样下去,他可能要死了哦。
再这样下去,你肯定也会死的。
是吗?那倒也好,
荣观真想,他恐怕早就死了。
若要在此分别,还不如就这样同归于尽
不知多久以后,香界宫内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周围安静极了,脑海中的声音也变得微弱。荣观真茫然四顾,他的视线清晰了许多,只是视野范围内照旧充斥着艳红。
红究竟是时妙原的衣服还是他的眼睛?荣观真低下头去: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他的大脑断线了一瞬。
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时妙原紧闭着眼睛。他浑身乱七八糟,暴露在外的皮肤满是触目惊心的痕迹。也许是吊坠,也许是耳环,不知具体哪一件首饰划破了他的耳朵。他脸上血泪纵横,身下一塌糊涂。
他死死地抠着树干,十根手指头全都鲜血淋漓。
他注意到荣观真的变化,微微张开嘴,有气无力地说:
“阿真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弄得我好疼啊。”
“……妙妙?”
荣观真后知后觉地慌了神。他跪下来,想把时妙原抱到怀里,又怕再弄伤了他,一时间不敢有任何动作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我做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