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应了好一阵,才想起来要帮时妙原疗伤。
“对不起妙妙……对不起!我,我不想这样的!”荣观真语无伦次地解释道,“我没想到,我刚刚有点慌了,我为什么会这样……对不起,我马上把你治好!”
柔光不断明灭,大多数伤口愈合之后,时妙原颤抖着抓住了荣观真的手腕。
“我真的要走了。”他说。
荣观真愣住了。
“你还要走?”他呆呆地问。
“让开。”
时妙原推开荣观真,胡乱把衣服扯好,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院门。
“我要去净界山找穆守。山神易位,会有大灾,我不能让他出事,他爹是我杀的,我得对他负责。”
他给的还是先前那套说辞。
荣观真脱口而出:“你不许去!”
时妙原回头望了一眼,荣观真霎时间只觉血脉倒流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。
时妙原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眼神。
没有喜悦,没有怜爱。没有嗔怪和佯怒,只有浓浓的失望。
“我想去哪就去哪里,你今天就算把我弄死在这里,我还是会离开。”时妙原缓缓说道,“翅膀长在我身上,你又不会飞,你管不了我,你也没资格管我。”
荣观真彻底慌了神:“是我错了,你不要去净界山好不好?除了这个……除了这个以外,我什么都能答应你!我承认是我错了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可是,可那里是我仇人住的地方,你到那去,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?”
话一出口,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。
时妙原脸上的失望更深了。
他问:“你刚才强迫我的时候,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?”
荣观真一阵嗫嚅。
时妙原接着问:“你骗我你不会动手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会离你而去?”
“……”
“你邀请小霞来赴宴的时候,有没有一刻曾期待过,她会替你当刽子手?”
“妙妙……”
“你把假三度厄带在身边,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防止我坏你好事的对吧?你让菩提果去找穆守,就是看我支开了他,生怕他错过他父亲的死状没错吧?你在食物里下药,就是为了让我没法阻止你杀人,荣观真,你真是好有本事啊,你在我面前对天发誓的时候,有设想过最终动手的会是我?!”
时妙原微微仰头,他脖子上的淤青没消,脸上满是疲惫和荒唐。
“虚以委蛇,两面三刀。表里不一,不择手段。”
他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:“这些说的都是你。”
荣观真跪了下来。
“对不起,我错了,都是我混账!”
他语无伦次地说:“我,我不是想管你,我只是觉得……你也不是非得亲自去帮穆守对不对?我承认我今天有问题,我不该骗你,但是你就算要去,你要在净界山待多久呢?三五天,还是一两年?……再过两个月就到我的生辰了!你要让我一个人过吗?你不要去别的地方可以吗?你到那时会回来吗?你要多久才会回来啊?你,你不是说过每年生身祀都会陪我一起过的吗!”
荣观真越说越绝望,到最后,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在请求。
“记得,所以我给你备了礼物。”
时妙原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是你的神像,我自己雕的,就放在藏仙洞里。这段时间我总避开你去别处,就是想尽快在你生辰前完成。”
“其实,我早几个月前就刻得差不多了,唯一就是脸有点不满意。穆守擅长雕刻,所以我才会请他来掌眼。我就是为了这个,才带他去藏仙洞的。”
荣观真冲上前去,时妙原反手一团炎焰,将他逼得跌坐到了地上。
“我本来想保持秘密,等你生辰那天再把礼物送你的。但现在看来也不必等到那时候了。”时妙原说。
荣观真张了张嘴:“可……可是?可是你为什么,藏仙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