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!”
剧痛始于太阳穴,一经生发便如闪电般窜向了四肢百骸。体内灵脉瞬间倒流,熟悉的反胃感令他的脏器全部扭在了一起。
法力鼓噪不安,眩晕间他听见恶妖趴在耳边尖叫——荣观真揪紧了领口,他咬紧牙关,不断大口呼吸,豆大的汗珠跌落下来,很快就洇入了尘土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嘶……”
极端的痛楚之下,眼前的画面都出现了残影。血液嚣叫着冲上鼓膜,一瞬间将他的意识拉回了东阳江底。
这份疼痛的源头,是他当初为荣承光设下的封印。他亲手为弟弟戴上,又出于不忍,转移到了自己体内的枷锁。
不归池里暗无天日,恶妖蠢蠢欲动,那份寒意即便相隔百里也如跗骨之蛆般纠缠着他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荣承光不用承受这些,他现在应该已经睡熟了,有白马在岸边驻守,有白蛇在水底陪伴,他应该不至于会太过孤单。
荣承光不会感受到任何不适,东阳江会迎来长久的安宁。在下一次变故发生之前,木澜江与仙云河将永远成为东江流域的一部分……代价是,被转移到荣观真身上的,漫长的、如影随形的、近乎永恒的疼痛。
在过去两百多年间,荣观真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忍耐水底封印带来的折磨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条麻绳,长生之痛便是卡在他身上的岩石。身体的折磨尚能忍耐,耳畔不断回响着的声音,却如幽灵般令他摆脱不得。
「好痛啊。」
「放我们出来吧。」
「你这样做又是何必。」
「你不该承受这些,这不是你的错。」
「这一切并不值得,你做了这么多,他们终有一天还是会离开你。」
「想想看你做的事。」
「你杀了你的母亲。」
「如果你能做得更好,她又何必用这种方式了结自己?」
「如果你当初更果断些,穆元沣那个混蛋绝不可能逍遥到现在!」
「你怎么配坐在这个位置上?」
「大家都受够你了。」
「所有人都会离开你!」
「你的母亲,你的弟弟,还有……」
荣观真猛地捶向太阳穴,那些声音短暂地消失了一瞬。
但很快它们又卷土重来,只是这次它们学乖了,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,但还是足够让他听见。
“会的,会的。”那些声音道。
“他也会离开你。”
“他和其他人一样,他们都没有任何区别。他也会离开你,到那时他不会对你说再见。”
荣观真没有反驳,他知道任何反应都会令心魔们更加兴奋。他抬手抹下额头的冷汗,掌心蔓延的汗渍像极了一张笑脸。
藏仙洞口安静极了。荣观真深吸一口气,对自己说:“进去看看吧。”
不论如何,他得去看看时妙原在些做什么。
他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,时妙原就从洞里探出了头来。
“咦?”
他看到荣观真,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。
“荣老爷?你怎么到这儿来了。”
“什么什么,荣老爷也在这儿吗!”
穆守迫不及待地从时妙原身后探出了脑袋。他一见到荣观真,双眼立刻闪闪发光:“哇!荣老爷!居然真的是您啊!您可能不认识我!我我我,我叫穆守,我从净界山来,我父亲是穆老爷,我崇拜您好久了!”
他冲到荣观真面前,从怀里摸出了一份纸笔:“荣老爷,我和我弟弟都特别敬佩您!但是他今天没来,这里是我弟弟练字的本子,请问您能不能在这儿给他签个……”
“妙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