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观真开口唤了一声。
“妙妙,我想你了,想见到你,就离席过来找你了。”他疲惫地问,“你不欢迎我来吗?”
他的声音沙哑,脸色惨淡,现在的荣观真,和方才在宴会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比起来,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。
穆守怔在了原地。
他看看满面颓唐的荣观真,又看看一脸稀松平常的时妙原,好像猜出了些什么,又有些不敢确定。
他迟疑道:“荣老爷,妙原兄,你们……”
“穆守,欢迎你来到空相山,不过我现在和妙原有些私事要谈,能劳烦你稍微回避一下么?”
荣观真拍拍穆守的肩膀,为他让开了路:“我想和他单独聊聊,多有得罪了。”
“啊……呃……当然可以!”
穆守反应过来,忙不迭点头道:“好的好的,荣老爷您这话说的,这当、当然没问题了!正好我也离席太久了,再不回去我爹就要骂我了,那妙原兄,荣老爷,我就先行告辞了!咱们回见!”
他冲两人各作一揖,便逃也似地离开了。
时妙原在他身后挥手道:“那等会儿再见啊!小穆!”
待到穆守的背影彻底消失,时妙原放下胳膊,自然而然地牵起了荣观真的手。
他笑眯眯地问:“阿真,你不去好好接待贵宾,怎么心血来潮跑到这地方来了?这才多会儿没见啊,你就想我啦?”
荣观真一言不发。
他静静地看着时妙原,看得时妙原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,笑容也慢慢僵在了脸上。
气氛莫名怪异,不知名的林鸟在枝头咕咕地叫。他们就这样相顾无言许久,直到荣观真突然抓住时妙原的胳膊,冲他抬起了另一只手——
时妙原下意识一躲,荣观真注意到他的反应,眼中的情绪越发翻涌。
他抚上时妙原的耳廓,从他头发上摘下了两颗苍耳。
“沾到了。”荣观真说。
时妙原松了口气:“哦,嗨,可能是因为我刚刚钻了一下草丛……”
“你等会儿还要去见穆守吗?”
时妙原浑身一震。
荣观真取下苍耳,把手背到了身后。
起风了。
本来晴朗的天空,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霾。空气中浮动着无数微尘,时妙原吸了吸鼻子,他感觉有点想打喷嚏。
是要起尘暴了吗?
不对。
他发现,尘土是从地表升上来的。
颗粒状的沙子脱离大地,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姿态定格在了半空中。
时妙原听见了一串奇怪的声音——细碎,沉闷,还夹杂着些不规律的嗡鸣。他本以为那是风吹动了砂石,但很快他意识到,是山川在颤抖。
不同于地动的剧烈,这样细小的异样几乎不会被大型动物所察觉。山体震了半天,只有几头野兔跑出了洞穴。它们站在荣观真脚边四处张望,却不知骚乱的源头其实近在眼前。
荣观真双唇紧抿,看不出是喜是怒。
“阿真,你怎么了?”时妙原试探性问道,“发生什么事了,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?你跟我说说呗。”
“……”
“宴席才刚开始,你这个做主人的就离开了,这影响可多不好啊。咱们快回去吧,有什么事儿边走边说,别给客人说闲……啊!”
不等时妙原说完,荣观真抓住他的胳膊,把他按到了树干上。
砰!几丛树枝掉到地上,时妙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气愤地喊道:“阿真!你突然做什么啊!”
“这时候知道叫阿真了,刚才不是还喊我老爷的么?”荣观真冷冷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