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观真其实是在通知他。不等时妙原推脱,他直接打了个响指,用法术把他托起来放到了背上。
被迫腾空瞬间,时妙原小小地惊呼了一声,而荣观真也同时愣了一下。
他站直后,掂了掂背上的重量,好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时妙原紧张地问:“怎、怎么了?你其实真的不用背我,我只是累了,我自己能走!你快放我下来!”
“你再多说一句,我真的会把你原地扔下。”
荣观真放完狠话,迅速走上了一条小道。
他走得又快又稳,时妙原在他背上扒着,一开始不敢太放松,后来实在是支棱得有些辛苦,便斗胆把脑袋靠在了他的颈侧。
黄姜花香更明显了,荣观真身上的温度,令他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放松。
好舒服,好暖和。
难得的温暖,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。
这说出去会有谁信?明明他才是太阳的化身,身体却冷得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一样。
耳畔清风照拂,托着他的双臂有力而又持重。身边的景色不断变换,时妙原的眼皮渐渐地开始打架。
半梦半醒间,他听见荣观真问:“你到底去哪了?”
“唔……什么?”时妙原迷迷糊糊地应道,“我没有去哪呀……我只是……到处走走而已……”
“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。”荣观真说,“我到处找,可哪里都没有你的踪影。”
“空相山没有,净界山没有,哪座山里都没有你……我甚至找遍了每一条河流,可哪里哪里都没有你的踪迹。”
“有时候我甚至会想,你真的还在人间吗?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了什么地方。”
“时妙原……”
“现在在我身边的,真的是你吗?”
这是什么话?时妙原愤愤不平地想:我当然是我呀。
我不是我的话,还能是谁呢?
时妙原咕哝了几句,没答出个所以然来,便沉沉地陷入了梦乡。
他做了个难得的好梦。
温暖的潮水,金色的日光。
苍茫的天空,充斥着太阳的光辉。
他变回了一只鸟。
一只毛茸茸、圆滚滚,才刚长出飞羽,连走路都有些笨拙的小鸟。
海上升起盘虬的树根,那应当是他的家。
他沿着树干一路往上飞,他飞呀飞,飞呀飞,不断在枝丫间穿梭。
快要临近终点时,他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欢叫声。
你好,你好。
他们互相打着招呼。
你来啦!快过来!
欢迎回家,欢迎,这一路飞来,你肯定累坏了吧?
快上来吧!快快,飞到最上面来,和哥哥一起!来。
他落在树冠上,他的家人们已经在那里等待了他很久。
他们彼此梳理着耳羽。自鸟儿们身上绽放的光芒映亮了整片海域。
天是长昼,永无夜来。他坐在扶桑树顶观望世界——他的世界一望无际,在大海的尽头,他看见了高低起伏的波涛。
“那是什么呀?”他好奇地问,“那里也是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