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玩意?帮你?”
荣承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“老东西,你脑子没坏吧?我只是提建议,没说要自己动手!我的活到这儿就结束了,接下来你爱怎么搞他都和我没关系,老子现在要回去做饭,我小孩还在家等我呢!”
荣观真没有回答,他的脚步不断靠近,时妙原蜷缩起了身体。
他出了很多汗,浑身颤抖不止。
“头抬起来。”他听见荣观真说。
时妙原乖乖仰起了头。
荣观真用无弗渡点了点他的心口:“在我把你扔进地牢之前,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?”
时妙原说:“你这套衣服挺好看。”
荣观真冷笑道:“你不是说你瞎了吗?你说话真是跟放屁一样。刚才还装模作样,现在又漏了馅,时妙原,你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。你真的该死。”
时妙原闭口不语,荣观真道:“你可以保持沉默,我有的是办法问出我想知道的东西。关于你做的一切,我都通通需要你给我一个说法。”
他说着,手中出现了一张红符。时妙原认得,那是他用来镇妖的工具。
若是被纳进了这符咒中,那他此生恐怕都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。
刚才那一番你追我赶,他们离地藏庙已经有了些距离。
这里应该是山顶,至少是比地藏庙更高的地方。
他听见风穿过山隘的呼啸,几颗小石子似的东西落到了地上,时妙原立马猜了出来:那应当是菩提果。
那么,他们现在就在觅魔崖上。
第158章慈悲喜舍
觅魔崖。
香界宫的入口,蕴轮谷的高点,站在这里,既可以俯瞰整片山谷,也能将大涣寺内的景象尽收眼底。
时妙原睁大眼睛,他看到荣观真向他走来。他的身形模糊,应当是穿着白色的衣服。
三千年前,他从司山海宴上溜号,就是在这遇到了年少的荣观真——那时他也穿着白衣,手持木勺,在这浇花弄树、独观云海。
那时的他们,还远不是如今这般水火不容的仇敌。一晃多年过去,少年时那许多的烦恼,和今日比也根本不值一提。
时妙原默默垂下头去,他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。
荣观真双指掐符,他正要念咒收禁,忽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他疑惑地回过头去,这不看还好,一看,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。
“怎么是你?”
施浴霞拨开树丛走了过来。
她身后还跟着许多来客,粗略一扫,都是坐镇各处的山神。
天南海北,天上地下,小小的觅魔崖上此刻竟聚集了至少十数余位神灵。这样的景象从不多见,就连往年的年司山海宴,恐怕也请不来如此之多的正神。
“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?”荣观真迷茫地问,“不对……为什么你们来空相山了,我竟一点也不知道?”
施浴霞正要说什么,一见到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妙原,登时脸色一变
她迟疑地问:“不是……你自己叫我们过来的吗?”
“什么?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荣老爷亲自发出灵讯,要我们在觅魔崖顶集结,说你已将时妙原捉拿过来,今日就在在这里将他处死。你自己说的话,自己居然不记得吗?”
一位站在施浴霞身后的青年开了口,他的脸色灰败,似乎久病沉疴,眉眼间透露着一股熟悉的狠戾,令荣观真微微有些晃神。
他很快意识到,这位应该就是穆敬。
穆元沣的次子,穆守的弟弟,当今净界山神的护法。他的长相稚嫩又不失锐利,和他父兄有近乎九成的相似。
见荣观真愣神不言,穆敬又开口道:“所以,罪人既已归案,荣老爷为何还不动手?”
时妙原在地上挣扎了一下,他艰难抬头,对着穆敬的方向笑道:“小敬呀,你好,居然在这见到你了!现在不是唠嗑的时候,等下你回去能不能代我向你哥道个歉?那什么,我不小心打碎了他的茶杯……唔唔!唔唔唔唔!”
许是他动作太大,那灵网又紧缚了许多,丝线嵌入他的身体,时妙原不再多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