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传来钟声,料想是保安在敲钟报时。荣观真正要起身,想了想,又跪下来,小声说道:
“如果可以的话,还希望有一天,我能卸下身上的担子,和他一起……四海为家,浪迹天涯。”
他站起来的时候,发现正面对他的一座菩萨像看起来有些奇怪。
“嗯?”
荣观真凑上前去,发现那木雕本来光洁的面庞上,凭空出现了一条裂痕。
裂痕从嘴角始发,一直蔓延到了耳根。远观并不明显,走近了细看……
就像在笑一样。
荣观真浑身一震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哎哟嘿!”
背后传来一阵哈欠声,守门的老头颤颤巍巍地站起了来。
他刚睡了个饱觉,心情十分美好,于是踱出殿外,畅意地望向了远方。
“嗯?”他自言自语道,“怎么有那么多乌鸦。”
荣观真也走出去,湖心岛的方向果真聚集了一大片乌鸦。它们在天上四处乱飞,咿呀乱叫,叫声凄厉,听得人人心惶惶。
“嗨呀,哪来的这么些丧门星。”老头撮着牙花子说,“嘎嘎的,真晦气啊。”
空气中同时还飘来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闻起来又冲又臭,还泛着一股令人反胃的油腥。
荣观真愣了一下,他很快认出来:那是血腥味。
这味道他不会错认,这绝对是人的血。
有人受了重伤,但不止是人。
因为他还在其中闻到了——
时妙原的味道。
荣观真狂奔下山。
他无法瞬移,因为不能确认血腥味究竟源于何处,就只能一棵树一棵树、一个山洞一个山洞地找。
山脚下找不到,他就钻到森林里去。树丛中寻不得,他便在无果湖边仔细摸索。找到最后他来到了一片浅滩,那是整个蕴轮谷中臭味最浓的地方。他在一块大石旁,在正对着落日的方向,看见了满地残肢。
太阳沉入了地平线,春儿和他的同伴们散落在湖水中。
孩子们面部发黑,口鼻中满是污血。
潮汐起起落落,不时便卷走几块残肢体。油膜在湖面扩散,鲜血稀释之后,呈现出小荷尖角般的薄粉。
有一人跪坐在血泊。
荣观真走到他身边的时候,他正抱着半条断臂发呆。
那“人”披头散发,浑身脏污,暴露在外的皮肤经络突起,尖锐的兽爪邪气冲天。
他张开嘴,血浆在膝上汇成一滩小湖。
他大概是吃累了,嘴巴开开合合,迟迟没有下口。
荣观真呆呆地喊了一声:
“妙妙?”
那怪物回过了头来。
“啊!!!!”
有个人摔倒在了他身后。
他穿着警服,看模样是刚入职的菜鸟,手里拿着一沓通缉令,已经吓得全都丢到了地上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啊,啊……”
他颤抖着指着前方,声音极度惊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