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禅净戒行
过去二十年间,荣观真和穆守曾势同水火。他们是众人皆知的死对头,光是为了时妙原都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,就更不要论各类祖辈间的仇怨了。
如今多年过去,再重逢时他们都发生了不小变化。荣观真再不复往日的张狂,现在的他即便混迹在凡人中也看不出任何区别。
而穆守的头发已近全白,那些代表病气的黑色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。父辈的诅咒依旧如影随形,他背着手站在雪地里,单薄得像一张纸,仿佛风随便一吹就会飘走。
当然,这个画面,荣观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到的。
他们彼此无言,直到雪开始变大,穆守先开口道:
“这东西上了封印,我打不开。我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,反正这是时妙原托我送给你的。”
“大概在他出事以前吧,他说要我找合适的时机把它送到你这里来。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有机会见面,我想,现在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。”
穆守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他走远后,荣观真捡起木盒,靠着墓碑坐了下来。
白马也趴在他身边,屈起蹄儿,甩着尾巴,把脑袋放到了他的膝盖上。
它好奇地嗅闻着主人手里的木盒,这是时妙原的东西,它还记得他的味道。
时妙原会给他留什么呢?荣观真不免开始猜测。
是钱?
是信件?
是神器,是法宝,是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,还是……什么能杀死他的东西?
如果是这样,那时妙原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。
想让他死的话,其实什么也不需要做。
雪花纷纷垂落,此时已值深冬,这雪一时半会恐怕停不下来。
荣观真猜测,他身上现在应该落了很多的雪。只是他看不见这般景象,因为无论金羽如何修复他的身体,他的眼睛也仍处于失明状态。
他想,这恐怕得下毒者亲自来解才行。不过这样反而能让他感到安心:毕竟,时妙原体会过的不便,他也应当加倍感受才好。
……要在这打开木盒吗?他把手放到了盒盖上。
如果时妙原真在里面藏了什么暗器,那这附近确实是个很适合打开它的地方。此地深居山谷,平日无人叨扰,就连小动物都不常造访。而那些总管着他的家伙,这两天也都消停了许多。
就在昨天,荣承光才和他大吵过一架,他现在估计正在不归池里生闷气,没有十天半个月应该不会再露头。
与此同时,施浴霞也被召回了东越山。万霞天动荡不安,她没有在呆在别处的道理。
小护法们现在应该正在巡山。荣观真久未理事,山中近日滋生了许多邪祟。无论有多放心不下荣观真,他们也还是依依不舍地出门了。
至于舒明……他只要见了荣观真就躲,平时更是连影子都看不着。荣观真没什么心力去找他,那孩子怕他,他不想再吓到他。
既然如此,那就在这儿看看吧。
荣观真开始寻找开关,这盒子没有上锁,只是周围被设了一圈结界。施法者的力量已然消退了不少,更何况荣观真很了解他的手笔,所以他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就解开了封印。
盒子自动打开,他将手探进去,指尖冰冷的触感令他打了个颤。
木盒里还套了一个盒子,只不过尺寸更小、质地更硬,摸起来像是金属,表面凹凸不平,设计了许多按钮。
遥控器?
荣观真掏出那物件,对着它左摸摸,右敲敲,因为看不真切,所以也一头雾水。
白马喷出温热的鼻息,它也不知道该怎样向主人形容这东西。
正当荣观真一筹莫展之际,他听见“咔哒”的一声——他按到了某种开关,那盒子震了两下,发出了持续不断的电流声。
这果然是电子设备,时妙原怎么会给他留这种东西……他不会想电死他吧?
电流声有些恼人,荣观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,便准备把它关掉。就在此时,他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呼吸声。
声音从盒中来。很小,很轻,不仔细听的话,很容易和下雪的声音混淆。
“嗯?这是……”
“嗯?怎么没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