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川之才,在于经纬之能。洛川之志,在于肃清奸佞。他所立之功。所查之弊,桩桩件件,皆是为国为民!”
“如此英才,未死于为国尽忠任上,却折损于赴任途中宵小之手……老臣痛心疾首,亦为我朝失此栋梁而悲啊!”
群臣皆被反转惊讶了一下,先前质疑的声音早已消失。
一直懒洋洋倚着丹陛的秦墨,倒是轻轻笑了一声。
这笑声很轻,带着点漫不经心,却让所有人心头都为之一紧。
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袍中,取出了一卷略显陈旧的竹简。那竹简看上去并无甚特别,但当秦墨将其随意地展开时,一些眼尖的臣子已然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。
他的目光懒散地扫过竹简,然后抬起眼,再次开口道:“白御史方才所言……句句属实。”
“江南漕运历年亏空达白银四百八十万两,沿河七卫军饷贪墨高达三百万两。而主谋之人——”他微微停顿,吐出了那个让这段时日一直被提及的名字:“正是前宰相崔阮青。”
尽管早已有所猜测,但当“崔阮青”这三个字被秦墨当庭公布时,群臣还是哗然了一下。
秦墨无视下方的骚动,继续自顾自的说道:“朝济的腿,便是因为查到了这些不该查的东西,才被崔阮青派人打断的。”
他的手再次探入袖中,这一次,取出的是一枚泛着幽冷铜绿的令牌。
那铜牌正是前宰相崔阮青门下所用的标识信物。
这几日随着崔相倒台、抄家问罪,从其府邸以及各处关联产业搜出的各种文书、信物上,这枚兰草纹几乎无处不在。
可以说,这枚纹样,如今在江都官场,就象征着崔党、象征着罪证。
秦墨挑了挑眉:“这纹样……相信在场的诸位,这几日都没少见吧?”
他垂眸打量着手中的铜牌,补充道,“这枚令牌是玄明卫从截杀白洛川的那名流寇头目的尸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他的话语顿了顿,意有所指道:“至于这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……我相信在场的诸位心里都清楚得很。”
“所以,以孤来看,他非但无过,反而于国有大功,是一等一的功臣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白唯寻身上:“如此功臣,如此大才……如今腿伤已有好转,自然该入朝,为君分忧,为国效力。”
他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,直接转身,对着顺嘉帝躬身一礼:“儿臣恳请父皇为功臣白洛川正名!昭告天下!”
“并授其宰相之职,令其入主中书,执掌机要,以安朝野之心,以彰朝廷赏罚分明之德!”
顺嘉帝倒早知道有这么一茬,况且他说了放权给他,便不会干涉他的决定,缓缓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准太子所奏。”
殿内群臣鸦雀无声,无人敢反驳。
从今日这一连串凌厉手段中,他们早已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——这位年轻的太子,绝非要任命一个宰相那么简单,他是要借此机会,整顿朝纲,推行他的新政!
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,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沉寂之中,掌管官员铨选、新任命的吏部尚书硬着头皮,迟疑地出列,躬身问道:“陛下,殿下,宰相之位已定,然……如今朝中各部院要职空缺甚多,诸多政务恐有延误之虞……不知这些空缺,该如何递补?还请陛下、殿下示下。”
这个问题,再次让所有官员的目光,又聚焦到了秦墨的身上。
秦墨早已等着这个问题,听到他的问话,挑了挑眉:“空缺自然要补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他拖长了语调,“如何补,补谁……却要换个章程了。”
他在众人脸上看到那紧张而又困惑的表情,轻笑了一下:“传孤令旨——”
“着吏部、礼部即刻筹备,于三个月后,重开恩科取士。”
“此次恩科,唯才是举,不论出身门第、地域贫富。”
此言一出,下方已是一片低低的哗然。
虽然早有预料,但不论出身这四个字,依然刺痛了许多世家出身的官员。
然而,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信息,秦墨接下来的话,更是炸得所有人勃然作色,“而且,此次恩科,不论性别,女子,亦可报名应试,与男子同场竞技。成绩优异者,同样量才录用。”
“不论性别?!”
“女子应试?!”
这下子,整个金銮殿彻底炸开了锅。
先前还能勉强保持镇静的官员们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