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起鱼肚白,晨光熹微,云雾被初阳掀开,曙光刺破层云铺洒在草木屋瓦间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屋檐之上孑然立着一人。
身姿挺拔,黑袍猎猎,一身与黑衣卫一般无二的黑袍装束,脸上同样戴着遮去半张脸的面具。
众目睽睽之下,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罗盘,又问了一遍:“闵先生,找的可是此物?”
闵振海面色铁青,厉喝道:“为何罗盘会在你那里?还不快滚下来?”
那人轻笑一声,取下面具随手抛落。面具从高处掉落,噼里啪啦碎了一地。
而面具下,是一张俊朗的脸庞,眉目清俊,虽有疲色,却难掩朗朗风姿。
“方栩!”许擢青脱口而出唤道。
方栩笑而不语,三两下扯开身上那件沾满污损的黑袍。他手托罗盘,装模作样细细研究着那枚赤红的棋子,姿态悠闲。
闵振海目眦欲裂,颤抖道:“你究竟是何人?”
“惭愧,在下见闵先生怀中之物不凡,便顺手牵羊了。”
“你你……这不可能!你是黑衣卫?不,不是,黑衣卫绝不会背叛我,但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个?是谁给你的?是谁?!”闵振海声嘶力竭地吼道,无法接受眼下的现实。
没有人回答闵正海疯狂的质问,晨风拂过,打斗声渐渐平息。
剩余几名负隅顽抗的黑衣人见主人被擒,大势已去,顿时失了斗志。贾知衡与手下八名将士便迅速以雷霆之势将他们制服,挑断手筋脚筋,使他们完全丧失抵抗能力。
至于那些手无寸铁的仆役,他们不愿刀剑相向。贾知衡抬手示意,收剑入鞘,对一名将士颔首。那将士立刻取出一只黄色焰火,点燃引信。
一道明黄色的亮光冲天而起,在蒙蒙亮的天空中绽开,格外醒目。
不过片刻功夫,天珠阁前院方向便传来纷沓的脚步声。
崔鸿高亢的喊声传来:“缴拿贼寇,降者不杀!”
数十名衙役在崔鸿的带领下,手持刀棍,气士气高昂地冲入后院,将黑衣卫与其他衙役用绳索牢牢束缚。
至此,官府已彻底掌控了天珠阁局势。
闵振海瘫倒在地,双腿被弩箭所伤处鲜血汩汩,浸湿了锦袍。最后的底牌被摸走,精神支柱被击垮,他惨笑着,又咳出一口黑血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。
他面如金纸,眼神涣散,口中喃喃道:“是谁?到底是谁背叛了我……”
无人理会他的呓语。
孟芜冷冷别开眼,多看一眼这个男人她都嫌脏。
许擢青的注意力则全在方栩身上。
方栩面上似乎毫发无伤,但仔细一想,炸毁密道出口,还要一人单挑十余名黑衣卫,怎么可能不受一点伤呢?
可她行医多年,如何看不出方栩脸色苍白,嘴唇也失了血色,必然受了伤,不过是硬撑着不愿露怯罢了。
她神色复杂的看向方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