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的炽热太过直接,几乎要将她烫伤。许擢青不敢去深究,下意识移开目光,不敢再与他对视。
她垂下眼,看着他捏着自己衣角的手指,脸颊有些发烫。
“谁担心你了……”
她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,虚张声势道:“我只是不想阿年难过。她若知道你受伤这么重还逞强,定是要哭鼻子的。”
她说着,手上用力想抽回衣角。方栩却捏紧了些,但也只是片刻,便缓缓松开了。
短暂的触碰与挽留,像一片羽毛,轻轻拂过两人心头。
许擢青得了自由,立刻转身落荒而逃,动作比平时还快上几分。
她快步打开房门,冬日寒冷的晨风吹散了脸上的灼热与通红。
“你将这些机密文件交给知州大人,请他定夺,还有这些……”崔遥的声音从打开的门中传来。
方栩眉心一皱,暗道不好,崔遥怎么也来了?
不及思考,眼看许擢青就要迈步踏出房门。他闷哼一声,一手撑住桌面,一手紧紧按在自己刚包好的伤口处。
“怎么了?”
许擢青听见动静,方才那些纷乱的思绪,瞬间抛到九霄云外。她急切地奔到他身边,伸手便要检查他刚扎好的绷带。
“是不是伤口裂开了?让我看看。”
方栩抬头瞄了他一眼,见她满眼焦急,又垂下眼遮住其中的欢欣雀跃。
看来还是他更重要。
“没事,许是起身太急,扯到伤口了,”他蹙紧了眉头,抬起眼,虚弱道:“你能再陪我片刻么?”
他刻意放软了声音,神情隐忍,脆弱得仿佛刚出炉的青瓷。
许擢青哪里见过方栩示弱,语气不由得也软了些:“别乱动,刚包扎好,怎么能如此莽撞?”
她扶着他慢慢坐回椅子上,弯下腰仔细检查绷带。白色棉布上果然隐隐渗出了新鲜的血迹。
“方栩,你是三岁孩童吗?再这样,我干脆用银针把你钉在这里算了。”
她眉头紧锁,一边数落,一边从荷包中取出新的棉布和药粉,重新为它包扎。
方栩任她摆布,看着她专注而担忧的脸,心头那点因撒谎而产生的小小愧疚,被汹涌的悸动取代。
他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过于明亮的光芒,低声道:“是我不好。只是方才见你要走,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,这屋子又冷又静……”
这话说的。
配上他那张失血后显得格外脆弱的俊脸,简直……
诱人。
许擢青手上动作一顿,心中又酸又软。她咬了咬唇,故意板起脸斥责道:“伤患最忌心思浮动,静心养神才能好得快,我去给你倒碗热水来。”
她起身去桌边拿水壶,目光落在敞开的房门上。
方才匆忙折返,竟忘了关门。
此时天光大亮,门外不远处,崔遥一身官袍,静静地望着门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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