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欲细问,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人影未到,银铃般的笑声先传入耳中。
“青姐姐,青姐姐,你终于醒啦。”
发音未落,一个竖着双丫髻的小身影像只快乐的蝴蝶般扑了过来,阿年小脸跑得红扑扑,欢欣雀跃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许擢青伸出手逗弄着她的脸颊肉:“阿年,想不想青姐姐啊?”
“想,”阿年稚声稚气道:“阿年好想你,阿兄也想青姐姐了。”
跟她身后的方栩,正因见到许卓清醒来而眼眸一亮,闻言顿时耳根泛红。
许擢青莞尔一笑,道:“是吗?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方栩略显局促的轻咳几声。
风水轮流转,他是想在外人面前展露他与她的默契与亲近。但在医馆中,在她的亲人面前,他不想显得轻浮孟浪。
好在正在灶房忙活的李伯很快为他解了围,喊众人去端菜吃饭。
断食一日,许擢青只用了些清淡粥菜,又将阿年心心念念留下的那块糖糕吃了,甜意从舌尖一直化到心底。
饭后,她听方栩将这两日的变故一一道来。
各州县官员服了嘉果应当渐渐痊愈。因为涉及与东海的邦交,闵振海与黑衣卫被押送京城判决。
至于其他仆役,知府大人恩威并施,重罚了几名仗势欺人的管事,其他无辜之人则将会细细审查,若确实无罪,便会陆续放归。
论许擢青与方栩之功,因案情敏感不便公开赏赐,崔鸿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。许擢青昏睡,方栩不便一人做主,便托说自己只是医馆的护卫,一切等东家醒了再议。
崔鸿心中自有计较,得知方栩还有个七岁的幼妹,便先送了份恰好落在方许心坎的大礼。他给阿年送了全套上等的文房四宝,又安排阿年进入江东最好的学堂。
这一份嘉奖体贴入微,方栩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推辞,便应承了下来。
方栩知晓许擢青还挂念着阎青槐,但知府大人不愿相告,他也不好多打听。于是他在崔府外打听探,最后得知京城阎家长辈病重,阎夫人已连夜北归。
许擢青听罢,沉默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。
崔大人到底心软,不忍将此事上报。然世家大族,颜面重于一切,阎家崔家想必也不会放过阎青槐。好一些,是青灯古佛,了此余生。若家族狠心,只怕不日便会传来她重病不治的消息了。
许擢青理解她那份被深宅高墙所困的野心,理解她想要掌控权势,掌控命运的野心,但绝不认同她的手段。
若非侥幸近日并无天灾人祸,否则以江东官员中毒后的无能,足以酿成滔天大祸。
一念之差,云泥之别。
正思绪纷杂间,医馆大门突然被敲响。
来人是崔鸿身边的主簿,他恭敬地奉上一盒白花花的银两,瞧着足有五十两。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,他又取出一卷盖有知府打印的手信。
许擢青正要推辞,那主簿却抢先一步道:“许大夫放心,这是我们大人的私银。一谢您妙手回春,解救江东官员于毒害。二谢您孤身犯险,破获天珠阁大案,还地方以安宁。”
而后他压低了声音道:“三谢您点醒我们夫人,不曾让夫人真的铸成无可挽回来之憾。此银此信,聊表寸心,请您务必收下。”
话已至此,许擢青也不好再推辞,更何况这是足足五十两巨款!……
她双手接过,含笑收下:“多谢崔大人厚意,烦请代我向大人问好。”
“您客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