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来时,许擢青发觉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矮榻上,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。浑身上下没有被捆绑,只是后颈被击打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环顾四周,似乎回到了竺恒请她饮茶的地方,墙角立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柜,桌上燃着一盏油灯。
竺恒坐在窗边的屏风前,执笔作画,看起来当真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。可许擢青知道,那副温和表皮下,藏着怎样的肮脏。
她下床走过去,发觉身上的衣裳和鞋都被换了。竺恒察觉到她的动作,抬起头来朝她微微一笑。
“许大夫,你醒了?”
他放下笔,斟了一杯茶递给她:“喝杯茶,暖暖身子。”
许擢青看着那杯茶没有动,竺恒也不在意,只是含笑看着她,那目光温润如水,却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,荷包不在,银针匕首和所有能用来防身的东西都被搜得干干净净。
她抬起眼看向竺恒:“我的东西呢?”
竺恒笑了笑,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包,放在桌上,正是她的荷包。
“许大夫放心,都在这里。在下只是取出了其中容易伤到许大夫的银针飞镖罢了。其他东西,在下可是一分钱未动。”
许擢青拿起荷包打开看,银钱钥匙和那根捡来的银簪都还在。
“许大夫身上这身衣裳,是女子帮忙换的,大可放心,在下并无冒犯之处。”
低头看了看身上那身布衣,许擢青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连板上的鱼肉都不如,再挣扎也是徒劳,反而冷静平静下来: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
竺恒眼中闪过一丝欣赏:“许大夫果然聪明,昨日许大夫太过戒备,始终不肯敞开心扉。所以让人演了出戏,引许大夫逃出柴房再请回来。”
“如今过了一夜,许大夫相必清醒了,刚好在下想跟许大夫谈笔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?”
一沓银票放在桌上,被推到许擢青面前。银票很厚,面值也不小,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两。
竺恒道:“这是订金,事成之后还有重谢。”
许擢青接过那沓银票摆弄:“什么事?”
竺恒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展开,是一幅画像。
画上是一个女子,约莫二十来岁,眉目清秀,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,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。可许擢青看着那画像,总觉得有些眼熟。
在哪里见过?她仔细回想,却一时想不起来。
“烦许大夫城中找一个人,只需要告诉我们她在何处即可。”
许擢青看着那画像,又抬眼看向竺恒。他正玩味地看着她,等着看她会作何反应。
她没有接那画像:“我不认识她,找人的事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竺恒也不恼,他将画像收起,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本子放在桌上。
“那这个呢?许大夫可认识?”
看着那小本子,许擢青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那是一本连环画,封皮上画着几个小人,花花绿绿的,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哄孩子的小册子。很寻常,寻常得满大街都是。
可竺恒既然拿出来,就绝不只是寻常。她接过那本连环画,翻开。
第一页,画着一个小女孩在放风筝。第二页,画着小孩追着风筝跑。第三页,画着小孩摔倒了,一个大人过来扶她,是很寻常的故事。
翻着翻着,她手指一顿。
连环画最后一页写着一个“柯”字,龙飞凤舞,是她师兄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