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擢青心头猛地一跳,师兄也送过阿年一本这样的连环画。她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又翻了几页,然后合上本子,不甚在意地丢回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我不认得。”
竺恒一讶,没想到她还能面不改色,轻笑道:“许大夫真是好定力,这是从姑娘医馆里拿来的。”
从医馆里拿来的?许擢青心头一沉。
若有人能潜进医馆偷走阿年的东西,那医馆里的他们……不,不会的。方栩武功高强,警觉性也高。若真有陌生人潜入,他不可能发现不了。
想到此处,她有了几分安定:“竺先生真是神通广大,连我师兄送小孩什么礼物都知道。不过我倒是很好奇,先生是怎么仿做的这本连环画?”
“许大夫怎知不是原物?”
“我家有位朋友武功还算不错,不至于让陌生人摸进小孩房里都不知道。”
竺恒闻言,得意地笑道:“许大夫那位朋友武功确实不错,不过,许太医那边可就没有高手坐镇了。”
师兄?
许擢青在脑中飞快盘算,难不成师兄那事是他们设计的?不过既然他们没动手,说明师兄暂时是安全的。她心头压着的石头轻了些,只要他们还有求于她,师兄就不会有生命危险。
竺恒看着她瞬间放松的神情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他正要说什么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黑衣人从屏风后走出,走到竺恒身边,附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竺恒的脸色瞬间一变,冷声道:“许大夫好手段,几句话便把我的话套走了。”
许擢青看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,噗嗤笑出了声:“竺先生谬赞了。不过是问了几句话罢了,先生自己说的,与我何干?”
竺恒脸色又青又白,正要发作,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,有几分豪气。
笑声落下,一个身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。
是那个在院子里做针线活的女人,可她此刻与昨日那个温婉贤淑的农妇判若两人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腰束皮带,脚蹬短靴,长发高高束起。原本温婉的脸上画了妆,长眉入鬓,举手投足间是杀伐果断的凌厉。
她走到竺恒面前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蠢货。”
巴掌清脆响亮,打得竺恒一个趔趄。他捂着脸,不敢吭声,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到一旁。
女人看也不看他,径直走到许擢青面前,在她对面坐下。她打量着许擢青,目光里满是欣赏。
“许大夫,久仰大名。”
“我叫年谷,是阎青槐的同僚。”
果然是天命阁,许擢青心中了然。
“许大夫不必紧张,我没有恶意,只是想跟许大夫谈谈。”
“我一直想见见是谁让阎青槐那样心高气傲的女人自愿回京,青灯古佛了此余生,不再入世,如今终于一睹芳容了。”
这是许擢青第一次听闻阎青槐的后续,她原以为阎青槐会被秘密暴毙,不想竟还活着。
“那是她自己的选择,与我无关。”
年谷笑了:“许大夫不必谦虚。她连我们去营救都拒绝了,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放下一切,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”
她看着许擢青,目光灼灼:“我们天命阁最欣赏的就是许大夫这样的人。”
“许大夫,天珠阁的事我们愿意既往不咎,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,为我们做事,过去之事一笔勾销。”
许擢青端茶啜了一口,笑而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