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兄,你想做事就要接受所有人,用我家老爷的话说,叫受国之垢。”
何以说杨博是世间少有的聪明人,聪明人能自己想明白事,同样也听劝。
郝师爷只要把事点透,杨博就听进去了。
杨博自己抬手倒茶,顿了顿,也给郝师爷倒了一碗。
“开中法溃於私討盐引,这群人可不可恨?可恨。但咱们光说他们可恨没有用,得想明白他们为啥这么干,不然这事还会再发生。
杨兄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杨博嗓子发乾,喝光一碗茶:“你这话说得通透。”
“人家討盐引是要挣钱的,不然,討这盐引做什么?至於天下是否洪水滔天,人家可不管,雪银装口袋里比啥都强。”郝仁滔滔不绝,“杨一清重行开中法那次,盐引卖价越来越高,最后盐引卖不出去,他们靠强权逼著商人买,逼死多少富商?”
郝师爷抽丝剥茧,一语中的。
私討盐引是个击鼓传的游戏。
比如说,有皇后、太监、勛贵三人討出盐引。商人正常从官府买盐引费一两,但盐引数量有限,为了能快些拿到更多的盐引,便从皇后手中以五两买过盐引。
皇后卖价五两,勛贵卖价十两,因为盐引数量固定,物以稀为贵,价格自然可以炒的更高。商人只好忍痛从勛贵手中十两购入盐引,到这时候商人已经不赚甚钱了。
盐引不剩几道,只差太监手中的盐引没出。按照市场逻辑,这盐引价格是不是应叫的更高?问题是,商人买不起了。太监不能眼睁睁看著盐引砸手里,可降价万万不可能,不然这盐引岂不白討了?於是就强逼商人买。
隨之產生的最严重后果是,没人信官府了。
但私討盐引再卖出属於私人行为啊,怎会扯到官府?
当然和官府脱不了干係,皇帝不把盐引给別人能有这事吗?
等於说在开中法又加了一道环节。
郝仁幽幽道:“杨兄你不必太担心,经前一次胡闹,只怕朝廷开商屯,商人未必愿意来呢。”
杨博按住狂跳的太阳穴,”听你一席话,应有更惨的事。”
“请杨兄明示。”
“怕是要玩火自焚!”
郝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
既然是击鼓传的游戏,上一局有人输有人贏,重开第二局,这会被传得更急更快。
杨博忽想到什么:“赵兄,商屯何其危险,你为何还要插手呢?
”
“富贵险中求嘛。”
“也在险中丟。”杨博沉声道。
郝仁开口:“杨兄,我是这么想的。。。”
郝师爷说出自己的计划,杨博缓缓睁大眼睛,极度惊骇!
户部尚书王呆垂头丧气坐於桌案前。
手中一份邸报。
两淮盐税只收上八十万两。
盐税是大明朝政的重中之重,开漕收盐更是王果立於朝堂的关键。
只收上这点钱,他如何与陛下交代?!
王杲愤怒將邸报一甩,“钱哪去了?!”
两淮盐税凭空蒸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