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藏器於身(6k)
春寒料峭。
多少人一冬天没冻病,偏偏天气转暖冻病的极多。冬日冷,谁都知道多添两件衣服。有些性子急的,一见入春,立刻兴高采烈换上单衣,就著了道。
阴阳转换之际,愈要提起十二分精神。
天还未亮,宫內的太监和侍女如蚂蚁般忙碌,不知是不是错觉,侍女好像多了不少,有几个瘦弱得刺目,站都站不稳了,仍强打起精神擦拭灯笼。
小火者执扫帚,从丹墀最底下,一阶一阶的往上扫。
乾清宫里半点人气没有,陛下早移驾西苑,如司礼监掌印牌子黄锦等贴己人隨著去了西苑,乾清宫只剩个空壳子,留在乾清宫的皆是些姥姥不亲爷爷不爱的小太监。
“干,乾爹!”
小火者低头扫到最顶一层的丹墀,瞧到一双短脸千层底黑靴,忽得抬起头恭敬问声。
被嘉靖亲点到都知监做事的太监陈洪,笑眯眯看著小火者。
见到不过十四五岁的小火者如见到自己。
富贵养人,短短半年不到的功夫,陈洪从那个被黄锦羞辱的小火者,一跃成为眼前颇有威严的都知监奉御。
陈洪伸出手,小火者不知是何意,陈洪看向扫帚,小火者会意,颤抖將扫帚递过去。
“冷成这样?”陈洪接过扫帚,见小火者只著一件单衣,“等下去我那拿件袄子,这时节最容易害病,一整个春不见好。”
“是,乾爹。”小火者感激地看向陈洪。
宫里错综复杂,像太监宫女受了委屈,他们多是打骂更下面的人泄火,別提多黑暗了。陈洪倒是一股清流,对自己的乾儿子们从不打骂,真当成亲儿子养著。
陈洪:“来。”
“唉!”小火者走上丹墀,亦步亦趋跟在身后。
“你从下往上扫,灰弄得哪都是,下面扫过的地儿全白扫,要这样,从上往下扫。”
陈洪头脑机灵,扫地扫的都比別人带股聪明劲,唰唰扫几下,比小火者扫的亮堂。
“会了吗?”
“会了!乾爹!”
陈洪微笑,把扫帚还给小火者,揉揉乾儿子的头,“去吧。”
正说著,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,从东方升起,黑暗隨著往后退,眨眼功夫,日头已高悬天上,黑暗只能藏在乾清宫的遮雨檐下。
陈洪剪手立于丹墀上,向左顺门那头望去。
刻漏房叫了寅牌。
內阁要开会了。
眾阁员纷纷披著斗篷立在內阁外,早上露水颇多,若不用斗篷挡著,转眼內里的朝服就被浸湿。
几乎是踩著刻漏房的报牌,夏言不苟言笑走来,眾阁员鱼贯跟著夏言行入內阁。
纷纷落座。
內阁又是一番大洗牌。
首辅夏言屹立不倒。
阁员翟鑾熬著熬著成了次辅,可见在官场上不需要做什么大功业,只要不犯错留在棋盘中,升迁是早晚的事。
往下是户部尚书王果、兵部尚书刘天和、工部尚书甘为霖、礼部尚书严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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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人。
自嘉靖十九年內阁开始,人最多的一次。
夏言正要开口,內阁外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