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鑾没有一点要追问的意思:“行。
继续挑拣几件事议,算不上什么討论,眾人的心不放在这上面,都憋著劲等重头戏呢。
翟鑾总算看向刘天和,“这商屯的事。。。”
刘天和斩钉截铁道:“正月耕礼,如今已是三月。。。”说到这,刘天和装作嗓子不適,顿了顿。
留出的这个气口,除了刘天和以外的其他阁员纷纷不由自主地看向正中嘉靖的空位,眼神一触即离。
正月的耕礼是天子亲耕之礼,导天下百姓开始新一年的耕种,耕种是中华千古第一大事,再没比这件事重要的,而耕礼那天,嘉靖压根没现身。
刘天和缓过嗓子,继续道:“下种的时节没剩多少,再拖下去转眼入夏,到时今年不必商屯了,明年再种吧。”
黄锦可不能让商屯停,嘉靖给黄锦下了最后通牒,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,不然就换个太监去內阁。
可黄锦又看不惯刘天和这强硬劲儿,懟道,“有些地儿一年三熟,怎么到九边春不种就误了农时?这茬子种不上,下一茬子再种唄。”
严嵩对黄锦所说嗤之以鼻。
在心中暗道,真是深宫里待久了,四体不勤,五穀不分。
刘天和耐著性子回道,“黄公公,您也说是有的地儿,大明疆域幅员辽阔,九边那地不一样,庄稼难活,且没有多余休耕的耕地,一年种两茬最多了,甚至大多地方只能种一茬。
我不是危言耸听,您可以隨便找个戍边过的將士问问,误了春耕的时节,这地就再种不上了。”
刘天和已说得有理有据,黄锦脸上掛不住,硬邦邦懟了句:“刘大人在宣大打过胜仗,说的都对。”
刘天和本不想得罪黄锦。
但时不我待!
九边的邸报趴在兵部桌案上有几日了,刘天和想传进宫里也仅限於空想,前头说了,嘉靖闹脾气,不论题本、奏本全打出来。
刘天和只能把军报带到內阁,但每次都被打太极带过去。
没人关心九边的事。
话也不能这么说,关心九边商屯是真,至於韃子袭边。。。该关心的时候才去关心。
吉囊暴死,没让刘天和鬆口气,新任的俺答汗远比吉囊更有智慧、更加凶残,再加上大同兵变的事,俺答汗对大同了如指掌,抓著大同猛打。
连商屯第一步都迈不出去,屯边又从何谈起?
刘天和比前两任兵部尚书张瓚、王廷相要厉害,可一时搅动不起风雨。
京城的水太深了。
严嵩开口:“如刘大人所言,商屯不可再拖,若以礼部尚书我没什么可说的,这是兵部的事,而为阁员,我支持今日將此事拍板。”
眾人听出了严嵩的言外之意,商屯的事,礼部不掺和,你们该挣挣你们的。
翟鑾又看向王杲,户部尚书王杲自然最支持,开口道:“是要定了。”
王杲赞同,甘为霖有求於王果,只能跟著点头。
转眼间,六部同意了四部。
余下的吏部尚书悬而未决,刑部完全掺和不上,此事基本定下。
阁员纷纷点头,一瞬间气氛诡譎。
原来此事这么好定下吗?何以拖了两个月?
但,要是把这些人扔到两个月前,他们还是不点头。
这两个月必不可少,各方势力博弈取捨、明爭暗斗,才换来眼前的局面。
刘天和莫名想笑。
人浮於事,不可笑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