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咒骂一句:“有病少他娘出来乱窜。”骂骂咧咧离开。
杨博把郝仁拽回高记牙行,日头正好拢住铺子,照得人暖洋洋。
“你別拦著我啊!亏死了!”郝仁气得捶胸顿足,“最后一句是他骂的!我少骂一句!”
杨博哈哈大笑:“进之,算了算了,要不你骂我两句消消气?”
“小人哪里敢骂杨主事啊。”
郝仁阴阳怪气。
杨博表情一肃:“严胖子来过没?”
“来了。估摸著今天还得来。”
“走,你与我说说,我也有话对你说。”
“成。”郝仁走进后堂,不等开口,早起读书的高拱自觉起身,去铺子门口蹲著了。
“谁啊这是?”杨博疑惑。
“后堂平时没人住白白浪费,我租给新科考生了。
“你!这。。。这点蚊子肉你也扯?”杨博惊了。
郝仁嘆口气:“大家大业是攒出来的,开源固然重要,节流更重要啊。
“行吧。”杨博心想,真是个奇人,“进之,边境要互市了,一早下的圣諭。”
“互市好啊。”郝仁事不关己,开战还是互市,都与他无关。
郝师爷这人有个妙处,他无法左右的事,从来不浪费心力。
就说边境这事,有识之士无不殫精竭虑,郝仁却全无所谓。
郝仁会想,就算我担心边境,我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吗?答案一定是不会。好,那我就不想这事了。
这种思考方式,看在別人眼里,会觉得师爷极度冷漠。
“互市怎么就好了?”
杨博急道。
杨博是另一种人,他和夏言一样,家事国事事事关心,这在郝师爷看来,是一种自负。
人这一辈子,连自己的事都无法决定三成,天天操心有的没的,累不累啊。
杨博將郝师爷引为知己,以为进之兄外冷內热,实不想里头更冷。
“互市咋就不好呢?不用打仗了,多好。”
“这是绥靖!”
“屁,这叫暂避锋芒,你非要打,打不过咋整?”
“打不过就迁都再战!”
杨博握拳在桌案上重重一砸!
杨博的热血,分毫没浸染郝师爷,”你自己迁都再战吧,我在京城还有铺子呢,我可不想走。”
杨博大怒,张嘴刚想骂郝师爷自私,忽然想到什么。
陛下的西苑正紧锣密鼓的添置呢!
杨博顿时泄气,啥也说不出来。
理想被现实无情击溃。
谁想迁都再战啊?
我好好的享受权力不好吗?
“互市给商屯爭取时间了,”见杨博心大乱,郝仁安慰道,“你们兵部要干的事,需要时间。”
“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?”杨博惊问。
此事只有他和刘大人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