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礼结束后,南宫集团的法务部门、安保部门以及配合调查的公安机关,立刻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追查。
调查首先从那份伪造的地质报告入手。技术鉴定确认了文件的伪造性质,追查电子文档的源头和传播路径成为关键。然而,对手显然早有准备,使用了多层跳板和加密手段,最初的发布源头指向海外某个无法追查的匿名服务器。在国内几个帮忙扩散的“水军”头目和那几家收钱办事的媒体身上,虽然查到了一些资金往来,但链条在几个皮包公司和境外虚拟货币账户处断裂。
同时,针对那个被收买、试图在最终简报中塞入伪造文件的技术员的审讯取得了突破。此人心理防线脆弱,很快交代了他是通过一个中间人,一个专门处理“脏活”的社会混混接到的“生意”,对方承诺帮他还清赌债并给一笔钱。至于幕后主使是谁,他根本不知道,所有联系都是单线,钱也是通过不记名的现金和虚拟币支付。
警方顺藤摸瓜,很快抓获了那个中间人。此人倒是有些江湖“道义”,或者更可能的是他知道供出幕后真凶的后果更严重,一口咬定是自己看南宫集团不顺眼,想敲诈一笔,伪造文件是为了制造恐慌好谈判,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。他坚称所有行为都是个人所为,与他人无关。
追查资金流向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。那些用来收买媒体和雇佣“托儿”的资金,经过极其复杂的洗钱渠道,最终指向了欧阳集团旗下一家早已亏损严重、管理混乱、且由欧阳冷一个早已失势的远房堂叔挂名负责的境外贸易公司。这个堂叔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,沉迷赌博和享乐,欠了一屁股债,对公司业务一窍不通。调查人员找到他时,他正因另一桩债务纠纷被追债人堵在澳门某赌场贵宾室里,对所谓的“资金往来”一问三不知,甚至说不清自己公司账户上什么时候多了那些钱又转去了哪里。
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指向了欧阳集团内部一个“心怀不满、企图报复公司或池晏个人)个别高层或相关人员”的“私人恩怨”行为。虽然种种迹象都隐隐指向欧阳冷,但缺乏直接证据,比如他的直接指令录音、银行转账记录、或亲信的明确指认。那些执行者,要么是外围的混混,要么是失势的亲戚,要么是濒临破产的皮包公司法人,形成了一道有效的防火墙。
欧阳集团的反应也极为迅速和老辣。在舆论和调查压力下,他们抢先一步发表声明,对旗下子公司管理不善、个别人员可能涉嫌违法行为表示“震惊和痛心”,宣布立即对该子公司进行停业整顿,并对那位远房堂叔启动内部调查和追责程序,同时表示会全力配合司法机关调查。姿态摆得很低,一副大义灭亲、绝不姑息的样子。
这一招“断尾求生”玩得相当漂亮。欧阳集团虽然声誉受损,股价也受到一些影响,但核心业务和欧阳雄、欧阳冷父子的直接责任被撇得干干净净。调查暂时陷入了僵局,无法进一步深入。
池晏在办公室里听完李薇和法务负责人的汇报,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他放下手中的笔,“欧阳雄经营多年,不会轻易留下把柄。欧阳冷这次虽然疯狂,但基本的自保意识还是有的,用了层层白手套。”
“难道就这样算了?”李薇有些不甘。她亲眼目睹了奠基典礼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对幕后黑手的阴毒手段心有余悸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池晏眼神微冷,“法律上的直接证据或许暂时难以获取,但商业上的反击,可以开始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城市地图前,手指点向几个区域:“欧阳集团的核心业务是高端商业地产和酒店。他们最近不是也在争取城东那块商业用地吗?还有,他们旗下那几家高端酒店的供应链,是不是有很大一部分依赖进口?通知我们的投资部和战略部,启动对城东地块的针对性竞标方案,价格可以更灵活,但方案要突出我们的管理和运营优势。同时,联系我们在海外的合作伙伴,看看能不能对欧阳集团那几个关键进口渠道施加一些……影响,比如‘恰好’出现一些临时的‘供应链紧张’或‘质量复查’。”
“另外,”池晏补充道,“把我们掌握的、关于欧阳集团在过往项目中可能存在的合规瑕疵,匿名透露给几家以严谨著称的行业分析机构和监管智库。不需要他们立刻做什么,只需要在他们的行业风险报告里,‘客观’地提上一笔就行。积少成多,水滴石穿。”
他要从商业竞争的层面,持续给欧阳集团施压,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实打实的代价。同时,那些“匿名”的合规瑕疵提醒,也会像埋下的钉子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。
“明白了,南宫总。”李薇点头,记下指令。
“还有,”池晏沉吟了一下,“继续关注欧阳冷的动向。他这次计划失败,又被我们反将一军,以他的性格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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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业上的一败涂地,精心策划的报复化为泡影甚至反噬自身,再加上对林小雨那求而不得、日益扭曲的执念,让欧阳冷彻底走向了偏执的疯狂。他不再关心集团事务,整天像幽灵一样游荡,动用一切他能想到的、越来越极端和非法的手段寻找林小雨的下落。他甚至雇佣了私人侦探,试图追踪林小雨弟弟的医疗记录和银行账户信息,并派人日夜监视南宫夜和东方宸的住所及常去地点,希望能发现线索。
然而,池晏早已做了周密的安排。林小雨更换了住处,切断了不必要的联系,行踪隐秘。她弟弟的医疗信息受到严格保护,银行流水也正常无奇。对池晏和东方宸的监视更是徒劳,两人出入皆有安保,且生活规律,没有任何异常。
一次次扑空,让欧阳冷的耐心消耗殆尽,情绪越来越不稳定,经常在家中对着空气咆哮,摔打东西,吓得佣人都不敢靠近。欧阳雄对他彻底失望,除了派医生定时查看,几乎不再管他。
这种彻底的“失去”感,与事业上的惨败、父亲的冷落、外界的压力交织在一起,将欧阳冷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击垮。他不再关注集团事务,也不再伪装冷静,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酒精和疯狂的臆想中。他认定是池晏夺走了他的一切——项目、尊严,还有他童年唯一的光。他必须报复!必须把林小雨找回来!
他像输红了眼的赌徒,开始更加不计后果、更加疯狂地动用他手中残留的、不受父亲控制的隐秘资源和灰色人脉,不计代价地搜寻林小雨的下落,同时策划着更极端、更针对南宫夜个人的报复行动。他的理智正在被偏执的火焰一点点烧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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奠基典礼上欧阳冷策划的闹剧失败,连累欧阳家再次成为笑柄,欧阳暖也未能幸免。她在圈内小姐妹的聚会中,明显感受到了那些曾经追捧、羡慕她的目光,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笑、怜悯和疏离。
“听说了吗?欧阳家那位大小姐,又跑到南宫集团去闹了,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,被保安像赶苍蝇一样拦在外面,哈哈!”
“可不是嘛,她哥也是,搞出那么丢人的事,还想害人家南宫总裁,结果自己弄得一身骚。”
“唉,真是风水轮流转。以前多傲啊,现在……啧啧。”
“我看她是魔怔了,人家南宫夜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她,她还上赶着倒贴,自取其辱。”
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欧阳暖的心上。她骄纵惯了,何曾受过这等委屈?但她并没有因此清醒或退缩,反而将这些羞辱全部归咎于南宫夜的“冷酷无情”和林小雨的“迷惑”。在她扭曲的逻辑里,只要能得到南宫夜,就能重新赢得尊重和羡慕,就能证明自己比林小雨强,就能洗刷所有的耻辱。
她对池晏的“爱慕”早已扭曲成了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证明自我的执念。她开始更加偏执地关注南宫夜的一举一动,试图寻找任何可能接近他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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