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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99 章（第2页）

“小丫那孩子更瘦了，看着真可怜……”

“你说他这是要去哪儿？后山？他那身子骨，能上山？”

“谁知道呢……许是憋疯了，想透透气吧。只要别再惹事……”

议论声渐渐被抛在身后。走在通往山脚的土路上，两旁是已经开始泛黄的田野，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轮廓。空气清新了许多，迟晏深吸几口，感觉胸口的憋闷感似乎减轻了一丝。

迟小丫一直紧绷着小脸，搀扶他的手很稳，时不时紧张地抬头看他，生怕他摔倒。

“爹，累不累？要不要歇会儿？”走了一小段，迟小丫问道。

“不用，继续走。”迟晏的目光已经投向不远处的山脚。山不算高，植被以低矮的灌木和常见的松树、栎树为主，有条被人踩出来的、窄窄的蜿蜒小径通往山里。

他来这里，不是为了散步，也不是为了采药，他暂时没那个精力。他是来“看”的。

看看这里的资源，看看地形，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、能利用的东西。

两人沿着小径慢慢往山里走。迟小丫对这条路似乎很熟悉，哪里有个坎，哪里石头滑，她都小声提醒。迟晏知道，过去这些年，为了找吃的、捡柴火，这孩子在没少独自往这山里跑。

山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和偶尔几声鸟鸣。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和松针的味道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
迟晏走得很慢，不时停下来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树木、岩石、地面。他看的不是风景，而是“可能性”。

普通的树木，不成材的居多，且砍伐搬运需要体力，非他现在所能为。岩石，没有发现特别的矿脉迹象。地面上，除了些常见的蕨类和杂草，也没看到特别有价值的植物。

他们走走停停，渐渐离开村民常活动的区域，往山里更深一些的地方挪去。这里的树木稍微高大茂密一些，人迹也更罕至。

迟小丫有些不安了：“爹，再往里走就深了，听说有野猪……”

“就在这附近看看。”迟晏停下脚步。他的体力也差不多到极限了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靠着旁边一棵老松树喘息。

他的目光，落在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。那里，倒着一棵枯死的树。

树不算特别粗大，但树龄应该不短了，不知是死于雷击、虫害还是自然衰老。树干大部分已经失去树皮，裸露出的木质呈灰黑色，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和虫蛀的孔洞。树枝早已脱落，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和几截粗大的断枝，歪斜地倒伏在杂草和落叶中，了无生机，与周围苍翠的林木形成鲜明对比。

这样一株枯木，在任何人看来，都不过是等待彻底腐朽，化作泥土的废物。或许冬天会有村民来捡点干枯的枝干回去引火，但主干太粗重，木质看起来也一般，没人会费力搬运它。

迟晏却盯着那枯木，看了很久。

他的眼神，像是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拆解的机械。沉静，专注，带着一种迟小丫完全无法理解的深思。

“爹？”迟小丫疑惑地唤了一声。

迟晏收回目光，转向她：“小丫，去，看看那枯树，敲敲树干，听听声音。”

迟小丫虽然不明白，但还是听话地跑过去，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，对着枯木的主干用力敲了几下。

“咚咚……噗……”

声音有些沉闷，并不清脆，但也没有完全腐朽的空洞感。

迟晏听着，微微点了点头。他又示意迟小丫去敲打几个不同的部位，尤其是靠近根部、看起来木质更紧密的地方。

“爹，到底要干嘛呀？”迟小丫敲打完，跑回来，擦了把额头的汗，好奇地问。

“想办法，活下去。”迟晏言简意赅，“靠这棵树。”

“这……这枯树？”迟小丫瞪大了眼睛，看看那棵破败的枯木，又看看父亲苍白的脸，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“不是卖树。”迟晏看出她的疑惑，“是把它……变成别的东西。”

他没再多解释，因为解释起来太复杂。他让迟小丫搀扶着自己，走近那棵枯木，开始更仔细地观察。

他蹲下身，这个动作牵动伤口，闷哼了一声，用左手仔细抚摸枯木的表面，感受木质的硬度、纹理，观察那些虫蛀孔洞的分布、自然形成的裂缝和扭曲的形态。他甚至让迟小丫捡来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，在几个不显眼的地方轻轻刮擦，查看木质内部的颜色和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