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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12 章（第1页）

雪停后的第三日，天气放晴，冬日的阳光虽然没什么暖意，但好歹将积雪照得晶莹。李大山和媳妇李氏，领着脸色还有些苍白、但已能自己走路的栓子，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子，敲响了迟家那扇修补过后依旧简陋的院门。

“迟兄弟！迟兄弟在家吗？”李大山的声音洪亮，透着庄稼汉特有的实诚和感激。

迟晏正在院子里，用左手试着修理一个捡来的破筛子，闻言放下工具，示意小丫去开门。

门一开，李氏立刻上前，眼圈又红了：“迟兄弟，小丫，我们……我们来谢谢你们！”说着，就要把竹篮子往小丫手里塞。

小丫吓了一跳，连忙往后退，看向迟晏。

迟晏拄着棍站起来，看清来人，温声道：“李大哥，李大嫂，栓子，快进来坐。”他瞥了一眼那篮子，隐约能看到篮子里是十几个鸡蛋，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、黑乎乎的东西，像是红糖。

“迟兄弟，那天多亏了你！要不是你，我们家栓子……”李氏说着又要落泪，被李大山拉了一把。

“孩子没事就好，过去的事不提了。”迟晏将他们让进院子。院子里比之前齐整了不少，堆肥坑盖着草帘，农具靠墙放好，新修葺的屋顶在阳光下显得精神了些。李大山和李氏看在眼里，心中对迟晏“改好”的印象又深了一层。

李氏把篮子放在院内唯一那张破木桌上，揭开蓝布，果然是满满一篮子个头不小的鸡蛋，油纸包里果然是块粗红糖。“迟兄弟，家里没啥好东西，这点鸡蛋，还有这块糖，是栓子他舅前些日子送来的，你一定要收下！”李氏恳切道。

李大山也憨厚地点头：“是啊，迟兄弟，你救了栓子的命，这点东西，是我们一点心意。”

迟晏看着那篮鸡蛋和糖。这些东西，对于刚能勉强温饱的李家来说，已经是一份相当厚重的谢礼了。他知道，如果不收，对方心里过意不去，邻里之间反而生分。但若全收下，他于心不安，且显得过于贪图回报。

他沉吟片刻，伸手从篮子里拿出了两个鸡蛋，又掰了一小块红糖，放在桌上，然后将篮子推回给李氏：“李大嫂，李大哥，你们的心意我领了。这鸡蛋和糖，我各拿一点，意思到了就行。剩下的，拿回去给栓子补身体。孩子刚受了罪，正需要营养。”

“这怎么行！”李氏急了，“这点东西……”

“李大嫂，”迟晏打断她，语气平和但坚定，“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，小丫跟着我，以前没过过好日子。但我现在有手有脚，日子慢慢能过。栓子才是要紧的。你们要是真谢我，就让孩子养好身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，既承了情，又体恤了对方。李大山和李氏对视一眼，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。他们知道迟晏说的是实情，栓子确实需要补，但这份恩情……

李大山搓了搓粗糙的大手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迟兄弟，你……你们家现在，就爷俩，想没想过养点鸡鸭什么的？既能下蛋，也能攒点粪肥。”

迟晏心中一动。养鸡？这倒是个好主意。鸡蛋可以补充营养，鸡粪是上好的肥料，小鸡仔成本不高，喂养也相对简单，很适合他们这种劳动力有限、又有小块院子的人家。而且，小丫这个年纪，喂鸡、捡蛋，也是她能胜任、且会喜欢的活计。

“想过。”迟晏点头，“只是……不知道去哪儿寻摸可靠的鸡仔。这时候天冷，怕不好养活。”

“嘿！这个好办！”李大山一拍大腿，“我娘家妹子，就在邻村，她家每年都孵小鸡卖，这时候确实冷，但她家有暖炕，孵的小鸡壮实！前两天她还托人捎信来，说这茬小鸡快能出炕了，问我要不要。迟兄弟你要是有意，我回头就去给你弄几只来！”

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。迟晏立刻道：“那敢情好！麻烦李大哥了。鸡仔钱该多少是多少。”

“什么钱不钱的！”李大山连连摆手，“几只小鸡仔，值当什么！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！迟兄弟你要再提钱，就是看不起我李大山了！”

李氏也连忙附和：“对对，让大山去弄，保准给你挑几只精神的小母鸡，将来好下蛋！”

见他们态度坚决，迟晏也不再推辞，诚心道谢：“那就太谢谢李大哥、李大嫂了。我确实想养几只，给小丫做个伴，也能添点进项。”
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李大山夫妇见迟晏收了“心意”，又答应让他们帮忙弄鸡仔，心里总算踏实了些，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，才提着篮子，领着栓子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送走李家三口，小丫的眼睛已经亮得像星星：“爹！我们要养小鸡了？真的吗？”

“嗯。”迟晏点头，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，“等李叔把鸡仔拿来，以后喂鸡、打扫鸡窝的活儿，可就交给你了。能做好吗？”

“能！我一定能把小鸡养得胖胖的，下好多好多蛋！”小丫用力点头，满脸的憧憬和责任感。

两天后，李大山果真用一个小巧的、垫着干草的竹筐，提来了五只毛茸茸的小鸡仔。三只黄绒绒的，两只带点黑花，都缩在一起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