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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18 章（第2页）

但陈文渊权衡再三，觉得值得一搏。

他走到书架前，抽出一本《农政全书》，翻到记述粪肥的章节。书中记载的各种积肥方法，与迟晏的“堆肥法”相比，都显得粗糙许多。

“若此法果能推行全国。。。。。。”陈文渊低声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热切。

暮色完全笼罩了京城。陈府书房亮起了灯，将那株老梅的新叶映在窗纸上，影影绰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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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后，青山县衙。

县令杨文远捧着那封来自京城的加急公函，双手微微发抖。

他不是害怕，是激动。

次辅陈文渊亲自下令，要他拟写正式奏疏，上达天听！
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杨文远的名字，将随着这份奏疏，直达圣前！意味着青山县这穷乡僻壤，将因“祥瑞”和“教化典范”而名扬天下！更意味着，他杨文远的政绩，将得到朝廷最高层的认可！

“快！快请师爷！把王里正也叫来！”杨文远声音都变了调。

半个时辰后，县衙后堂。

杨文远、师爷、王里正三人围坐。桌上摊开着陈文渊的公函，还有厚厚一叠关于“枯木龙”和迟晏的记录。

“大人，此事需慎之又慎。”师爷捻着胡须，谨慎道，“奏疏一上，便无回头之路。所有事实，必须经得起推敲。”

“本官知道。”杨文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王里正，你是最了解迟晏的。从头到尾，仔仔细细，再说一遍。一点细节都不能漏。”

王里正连忙起身，从迟晏断指护女开始，讲到肥料之法，讲到耧车改良，讲到村民反应。。。。。。事无巨细，一一陈述。

杨文远和师爷认真听着，不时提问。

“迟晏公开肥法时，原话是怎么说的？”

“他说‘让大家日子都好过才是真的好’。”

“可有村民质疑？”

“起初有，后来见了实效，都信服了。”

“那耧车改良，真是迟晏的主意？”

“是，但都是跟张木匠商量着改的，迟晏只说‘瞎琢磨’，具体活计都是张木匠做的。”

“迟晏近日可有异常？”

“没有，安分得很，除了琢磨农具，就是教女儿识字。”

杨文远听完，心中大定。

“好！好！”他连说两个好字，眼中放光，“师爷，就按这些事实，拟写奏疏。记住，要突出三点：一是‘枯木龙’之神异，二是迟晏悔过向善之真切，三是肥法、农具惠民之实效。”

“下官明白。”师爷铺开纸笔，开始斟酌词句。

王里正站在一旁，心中又是激动，又是忐忑。他一个小小的村里正，何曾想过会参与这样的大事？

“王里正，”杨文远看向他，“你回去后，召集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，写一份联名证言，证明迟晏所言所行皆为实情。记住，要按手印。”

“是！草民一定办好！”

三天后，一份厚达二十余页的奏疏，从青山县衙发出，快马送往青州府。

奏疏以杨文远的名义书写，详细陈述了“枯木龙”的发现经过、形态特征，迟晏的过往劣迹、断指悔过、现状转变，以及肥料之法和耧车改良的实效。附有王里正及十二位村老的联名证言，还有李大山等试用肥法、耧车者的证词。

奏疏最后，杨文远写道：

“。。。。。。臣观天象显于野，而愚顽受感于天，此非偶然，实乃陛下圣德感召，皇恩浩荡，乃至天地呈祥，万民归化。民人迟晏，能于绝境中幡然悔悟，更生利民之智，此非人力所能及，必是上天假其手以彰圣德、惠黎民。伏乞陛下圣鉴，昭示天下，以励风俗，以正人心。。。。。。”

奏疏送出后，杨文远站在县衙院中，望着北方的天空，心中澎湃难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