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初秋。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青山村便已被马蹄声和号令声惊醒。三百名精壮军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开进村子,盔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紧随其后的是十辆特制的巨型板车,每辆都由四匹健马牵引。
村人们惊慌失措地涌出家门,王里正连滚爬爬地跑到为首将领面前:“将军。。。。。。这、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那将领翻身下马,面容冷峻:“奉旨,迁移‘祥瑞’至京。闲杂人等退避!”
“迁移。。。。。。祥瑞?”王里正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“您是说后山那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正是。”将领不再多言,挥手令军士列队,“带路。”
王里正不敢怠慢,连忙引着大队人马往后山去。村民们好奇又害怕,远远跟在后面。
当军士们踏入那片林间空地,看到那尊狰狞昂首的“枯木龙”时,饶是训练有素,也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我的天。。。。。。”一个年轻军士喃喃道,“这、这真是木头?”
“闭嘴!”伍长低喝,“干活!”
特制的支架和绳索被迅速架设起来。工匠们仔细勘察枯木的结构,确定起吊点。为防止损坏,他们在枯木表面裹上厚厚的棉布,又在关键部位用木板加固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起!”
号令声中,三十名壮汉同时发力,绞盘吱呀作响。那尊沉睡山野不知多少岁月的“枯木龙”,缓缓离开地面。
当它完全悬空时,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半个空地。狰狞的“龙首”在晨光中更显威严,仿佛随时会破空而去。
“慢点!慢点放!”工匠指挥着,将枯木小心翼翼地平放到特制的板车上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。当“枯木龙”稳稳固定在板车上时,所有人才松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一直远远围观的村民们,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。
“神龙显圣。。。。。。神龙显圣啊!”
紧接着,一片片村民齐刷刷跪倒,朝着那尊即将远行的枯木叩首。老人们口中念念有词,妇人们双手合十,孩子们瞪大了眼睛。
他们终于知道了,这几个月来被严加看守的后山,究竟藏着什么。
王里正也跪了下来,激动得浑身发抖,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迟晏站在人群外围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小丫紧紧抓着他的手,小脸上又是敬畏又是惶恐。
那将领扫了一眼跪拜的村民,神色不变,翻身上马。
“出发!”
军士们护着板车,缓缓驶出空地。沉重的车轮碾过山路,留下深深的辙痕。
村民们一直跪送到村口,目送着车队消失在晨雾中,久久不肯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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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日后,京城。
“枯木龙”运抵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。永嘉帝下旨,将此物暂置于南郊皇家园圃“丰泽园”中,由禁军严密看守,待吉日再行安置。
是日,秋高气爽。
丰泽园内,百官齐聚。以陈文渊为首的官员们站在前排,神色肃穆。园中空地上,那尊“枯木龙”已被重新竖立起来,周围用黄绸围幔遮挡,只露出狰狞的“龙首”。
辰时三刻,御驾至。
永嘉帝身着常服,在太监的搀扶下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。他没有坐,而是站在台边,远远望着那尊枯木。
“揭开。”皇帝声音平静。
黄绸缓缓拉开。
当整尊“枯木龙”完全展露在秋日阳光下时,园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