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大了。
比奏疏中描述的还要庞大、还要震撼。那扭曲的形态、嶙峋的枝节、斑驳的纹理,在皇家园林的精雕细琢中,显得格外原始、格外狰狞,也格外。。。。。。真实。
“果真天成。”永嘉帝看了许久,缓缓吐出四个字。
陈文渊上前一步:“陛下,此物已在青山村山野中沉寂不知多少岁月,今显于世,必是天意。”
永嘉帝不置可否,走下高台,来到枯木近前。他伸手,轻轻触碰那粗糙的木质表面。
冰凉,坚硬,带着岁月侵蚀的沧桑。
“朕听说,”皇帝忽然道,“那迟晏发现此物时,曾吓得魂飞魄散?”
“是。”陈文渊道,“据奏,其与幼女初见时,以为山精野怪,几欲逃窜。”
永嘉帝嘴角微扬:“倒是个实诚人。”
他退后几步,重新审视这尊枯木:“陈爱卿,你说天意显此祥瑞,是为彰朕之圣德。可朕看这‘龙’,张牙舞爪,狰狞可怖,倒像是。。。。。。警告。”
这话一出,园中气氛陡然一凝。
陈文渊心中一跳,连忙躬身:“陛下明鉴。龙乃神物,自有威仪。其形虽狞,其意乃善。正如雷霆雨露,俱是天恩。”
永嘉帝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他绕着枯木走了一圈,忽然问:“那堆肥之法,在皇庄试得如何了?”
工部尚书连忙上前:“回陛下,已在南苑皇庄辟地十亩试之。然肥料需时日发酵,目前尚未见显效。”
“那耧车呢?”
“耧车已仿制五架,经工匠试用,确比旧式省力,播种均匀。现已用于皇庄秋播。”
永嘉帝点点头:“既如此,着将耧车图样颁行各州县,令匠作仿制推广。至于肥料。。。。。。”他顿了顿,“继续试,明年春播再看成效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皇帝又看了一眼那尊枯木,转身走向御辇。
“此物既已运至,便妥善安置吧。待朕想好如何处置,再行定夺。”
“是!”
御驾离去,百官恭送。
陈文渊留在最后,望着那尊在秋风中静默的“枯木龙”,心中思绪翻涌。
皇帝的态度,比他预想的要冷静,甚至。。。。。。有些冷淡。
这未必是坏事。
至少说明,皇帝更看重的是实效,而非虚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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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后,圣旨下达。
内容主要有三:
其一,彰表青山县祥瑞之事。赐县衙匾额“教化之地”,县令杨文远治县有功,擢升一级,仍留原任。
其二,推广改良耧车。将青山村所创改良耧车图样,颁行天下各州县,令匠作仿制,以利农桑。
其三,在皇庄试行堆肥之法。若明年确见增产,再行推广。
圣旨传到青山县时,已是深秋。
县衙张灯结彩,杨文远领着全县官员跪接圣旨。当听到自己被擢升一级时,这位县令激动得浑身颤抖,连连叩首:“臣。。。。。。臣谢主隆恩!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衙役们抬出御赐的匾额,“教化之地”四个鎏金大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。杨文远亲自指挥,将匾额高悬于县衙大门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