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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31 章(第1页)

皇庄,作为皇家直属的田地,自然是试验的首选之地。皇帝亲自从内帑拨出专款,选派了以工部屯田清吏司郎中为首、户部农桑司精干吏员为辅的“皇庄新法试行小组”,在京郊三处规模较大、土质各异的皇庄,划出共计三百亩地,进行对照试验。

试验内容,主要是从迟晏所呈文稿和农桑司整理资料中,挑选出的、最“稳妥”、最易操作、且史书农书有据可查的方法:如更精细的选种留种、堆肥法的规范化应用、几种常见作物的简单轮作安排、以及一些流传较广的防虫土方的集中验证。

皇庄的管事和庄头起初对这群“京里来的官老爷”指手画脚颇不以为然,但见到郎中大人亲自挽起裤腿下田查看堆肥发酵,农桑司的吏员手把手教佃户如何辨别壮穗、如何配置烟叶水,且言明秋后收成若有提高,佃户可多分一成,积极性才被调动起来。皇庄的试验,与其说是技术革新,不如说是一次带有示范性质的“规范化”推广,旨在验证这些“老办法”在更优渥条件下能有多大潜力。

与此同时,在户部和工部的共同遴选下,北方三个受灾后亟待恢复、且民风相对淳朴的穷县,被选中试行另一种更具挑战性的模式——基于“互助共济”思路的、极其简化的“合作社”雏形。

这三个县,土地贫瘠,农户零散,抗风险能力极差。朝廷的旨意下到县衙,没有强制的命令,而是提供了另一种选择:由县衙出面组织引导,自愿参加的农户,可以以自然村或邻近几户为单位,在农忙时互换劳力、畜力;在县衙担保下,几家联合向常平仓借贷少量良种或购买简易农具,秋后按约定归还;甚至可以将相邻的零散地块稍作整合,统一规划种植某一种或几种作物,以便于管理和可能的统一售卖。

官府承诺,对于积极参与、并遵守简单约定的“合作户”,将在赋税缓征、灾荒救济等方面给予优先考虑,并派吏员定期巡查,协调可能出现的纠纷。

这并非强制性的集体化,而是一种基于现实困境和官方引导的、松散的利益共同体尝试。对于朝不保夕的贫苦农户而言,多一个劳力帮忙抢收,多一份借贷种子的希望,多一条联合起来应对粮商压价的可能,吸引力是实实在在的。尽管疑虑重重,但在当地县令和里正的竭力劝说以及实在的“甜头”下,这三个县还是有几个最穷困的村子,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。

京城的目光,通过一道道奏章和密报,密切关注着这些散布各处的“试验田”。皇庄的进展相对顺利,规范化操作初见成效,至少堆肥的质量和选种的精细度明显提升。而三个穷县的“合作社”试行,则步履维艰,纠纷时有发生,但也确实有零星的成功案例——某村几户联合借种,因管理稍好,秋苗长势确实优于单干户;某处换工及时,抢在暴雨前收完了庄稼,避免了损失。

所有这些信息,都被整理汇总,最终摆在了永嘉帝和陈文渊的案头。皇帝看得很仔细,尤其是关于那三个穷县试行的奏报,其中记录的微小进步和暴露的种种问题,让他沉思良久。

“看来,光有法子不行,还得有人,有能沉下心去、不急不躁、又能与民沟通的人去推行。”御书房内,永嘉帝放下奏报,对陈文渊说道,“皇庄有朝廷威势和钱粮支撑,自然好办些。可真正需要这些法子的,是那些穷乡僻壤。青山县那个迟晏,是块材料,可惜只有一个。朝廷各部,精通土木水利、钱粮会计的官员不少,但真正懂得稼穑艰辛、能与泥土打交道、又能将那些道理掰开揉碎讲给农夫听的人……太少了。”

陈文渊深有同感:“陛下明鉴。农事乃国之根本,然朝中风气,仍以经义文章、刑名钱谷为显学,视田间地头为微末。肯如周朴般踏实做事者,已属难得。若要大规模推广新法,非有一批既通农理、又知民情、且耐得住寂寞的干员不可。”

皇帝手指轻敲桌面:“工部屯田清吏司、户部农桑司,乃至钦天监(负责观测天时气候),都应该有这样的人。只是大多埋没于案牍杂务,或是不善钻营,难得升迁。陈爱卿,你与吏部通个气,从这些衙门里,给朕挑几个人出来。不要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,要真正下过地、有过实务经验的,性子踏实甚至木讷些也无妨,只要肯干、能干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南方:“挑出来后,派两个人去青山县。不必干涉迟晏试验,也不必大张旗鼓。就让他们跟着周朴、赵振川,一起记录,一起干活,也看看那‘品牌县’到底是如何运作的,看看一个没有功名在身的农夫,是如何将想法落到实处的。既是学习,也是……观察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陈文渊心中了然。皇帝这是要进一步扩大对迟晏及其“试验田”的观察范围,同时也想为朝廷培养一批更接地气的农事人才。派去的人选,必须谨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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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两匹瘦马驮着简单的行李和两个面容朴实、风尘仆仆的官员,踏入了青山县境。他们没有惊动县衙,凭着吏部文书和皇帝密旨,直接找到了试验田。

来者一人姓郑,名河,年近四十,工部都水清吏司的从八品主事,常年奔波于各地渠堰塘陂的勘测修缮,皮肤黝黑粗糙,寡言少语,但一双眼睛看地形水势极准。另一人姓冯,名谷,三十出头,户部农桑司的九品司务,是周朴的旧识,性情温和,于谷物储藏、防霉防虫有些独到经验,但因不喜逢迎,多年未得升迁。

周朴和赵振川验看了他们的凭证和密旨后,心照不宣。周朴对老友冯谷的到来倒是颇为欢迎,至于郑河,一看便是实干之人,正是试验田所需。

迟晏得知又来两位京官,且是皇帝亲自派来“学习观察”的,心中并无波澜,只是客气见礼,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。郑、冯二人也极为低调,说明来意后,便迅速融入了试验田的日常节奏。

郑河对试验田的水利规划格外感兴趣。他仔细勘察了蓄水池的选址、构造和引水沟渠,又查看了各块试验田的排水情况。他话不多,但提出的建议往往一针见血,比如指出某条排水沟坡度略缓,雨季可能排水不畅;建议在蓄水池上游简单设置一个沉沙池,减少泥沙淤积。得到采纳后,他便亲自动手,带着几个村民进行改造,动作麻利,毫无官架子。

冯谷则对堆肥发酵和种子储存上了心。他不仅详细记录了堆肥坑的温度、翻堆周期,还带来了自己琢磨的一种用石灰和草木灰混合防潮的简易储粮法,在窝棚里辟出一角试验。他和周朴、钱司务等人经常就一些具体的农事细节讨论到深夜,比如哪种轮作方式对地力恢复更优,不同虫害的土法防治哪种更有效且成本低。

他们的到来,没有打乱试验田的节奏,反而因其扎实的实务经验和专注的态度,为这片田地增添了几分更厚重的“专业”色彩。赵振川的记录册里,又多了两位“观察员”的补充笔记和草图。

试验田的作物,在众人的精心照料下,茁壮成长。麦田抽出了齐刷刷的穗子,开始灌浆。豆田里荚果累累。间作区高矮错落,长势喜人。坡顶特殊试验区里,那几株被迟晏“特别关照”的高粱,也默默地拔高、抽穗,虽然外表与旁边植株并无太大区别,但迟晏在记录本上,为它们标注了更详细的观察日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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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和依旧常来田边,除了帮父亲做些力所能及的活,更多时候是跟着陈寡妇、赵阿婆,或者在冯谷偶尔的指点下,尝试用试验田里产出的新鲜或晒干的食材,琢磨新的吃食。她用新收的嫩蚕豆和蘑菇干煮了汤,果然鲜美;试着用不同比例的杂粮混合磨粉,蒸出的窝头口感各有不同;甚至尝试用少量的茱萸和野葱,模仿记忆中那“酱油”的咸鲜味,调制简单的酱料。

她的“美食试验”笔记,虽然歪歪扭扭,却记得很认真:某日,用新麦掺三分豆面蒸饼,较纯麦饼更松软耐嚼;某日,晒干的茄条用盐水稍泡再蒸,别有风味;某日,发现用蓄水池边某种野薄荷的叶子煮水,晾凉后饮用,清暑气……

这些看似琐碎的尝试,与田地里那些关于产量、抗性、水土的严肃试验并行不悖,仿佛为这片充满理性和期待的田野,增添了一抹温暖而鲜活的生活气息。

郑河和冯谷很快注意到了安和的举动。起初有些诧异,但了解原委后,冯谷颇感兴趣,偶尔会指点她一些食物防腐、干燥的技巧。郑河则默不作声地,在一次修理田埂时,顺手用多余的石头和木板,在窝棚旁给安和垒了一个更稳固、带简易遮雨棚的“灶台”,方便她操作。

夏日的阳光越来越炽烈,田间的劳作也愈发繁重。除草、灌溉、追肥、防治病虫害……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。汗水浸透了衣衫,皮肤晒得黝黑。但看着日益饱满的穗头和沉甸甸的豆荚,所有的辛苦都化为了沉甸甸的期待。

来自京畿皇庄和北方三县试行的消息,也断断续续传到青山村。周朴、赵振川、郑河、冯谷等人会聚在一起,交流这些信息,与青山县的实践相互印证。他们发现,许多问题是共通的:技术推广的关键在于让农夫真正理解和接受;互助合作的基础是信任和明确的规则;任何新法,都必须适应当地具体的自然和人文条件……

迟晏默默听着这些讨论,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越发清晰:提高产量,远不是选好种、施好肥那么简单。它涉及水利、植保、储藏、加工,更涉及如何将分散的农户有效地组织起来,如何建立信任与合作,如何让知识真正传递到每一寸需要它的土地上。

而这一切的起点,或许就是眼前这片小小的、汇聚了各方目光与心血的五十亩试验田,以及像安和那样,从“吃饱”到“吃好”的、最朴素的愿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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