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干啥?”
“都听你的。”
“不对,”明蕴义正言辞地看着许枝,“我们是好朋友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你的真实想法。”
许枝愣住,“这是我的真实想法。”
明蕴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在许枝脚下画了一个叉。
“不对,不对。”她摇着脑袋,“你不能把我想玩的游戏当成你想干的,就算有时候一样,也不可能每次都一样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傻?”
许枝的脑袋被明蕴弹了一下,耳边继续传来她的声音,“你还瞒着我,就是不把我当朋友。”
“这样吗?”
许枝的眼睛闪过奇异的粉色,她张开嘴,“原来是这样,那我想玩跳房子。”
她们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格子,依次跳过去,跳进了她们的十三岁。
“快来啊,明蕴!”
许枝跑向黄昏的树林里,她逆着光朝明蕴招手。
明蕴追上她,九岁的风轻轻擦过她的脸,又是一个明亮的春天,她们又来到了一个有狂风的春天。
明蕴和许枝抄起砖头,就砸了那个堵住明蕴的领头男,她们趁乱跑掉了。
她们在跑掉以后,相视一笑。
咆哮的风本不应该与春天相符,但什么也拦不住它的脚步。
她们就在这样的风里奔跑,顺着风跑向那片树林。
跑起来的时候,世界好像按下了加速键,她们跑进郁郁青青的树林里,她们跑进不被发现的秘密基地,她们跑进一个春日的末尾。
“碰。”
气势汹汹的追兵都被她们挡在门外。
在明霞大声的吼斥中,许枝看到明蕴朝着她弯了弯嘴角,她也跟着笑了。
许枝的笑像带着青葡萄味的春天,甜中带酸,酸酸甜甜,终究是酸味压过了甜味。
那时,谁都没有告诉明蕴,春天也像烟花一样转瞬即逝。
风停的时候,明蕴的春天也结束了。
电话里嘟嘟声不断,她们最后一次对话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,在电话里控诉彼此。
明蕴讨厌许枝一声不吭,就辍学去打工。
钱大概是个好东西,再年轻的人也会为了得到它,不计代价,实则是因为她们别无她法。
“喂,明蕴?”
许枝的声音终于又一次出现在明蕴耳边。
“许枝。”明蕴的声音低沉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许枝声音上扬,哈哈笑了几声,仿佛根本就不在意明蕴的问题。
“这也没办法,不管你知不知道,我都做好决定了。”
她话里的尾音却不自觉带着几分落寞,不知道是因为不舍,还是因为无可奈何。
“我想帮你啊,许枝。”明蕴对着话筒喊道。
许枝又轻笑了两声,她说:“明蕴,你帮不了我,我也帮不了你。”
明蕴握紧了话筒,她很想直接把电话挂掉,从电话亭里走开,走远,再也不要搭理这个自以为是的许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