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然一梦,酷暑渐至,蝉鸣悠长,道观生意也是一日不如一日。
眼见着日头渐盛,张婆婆收了摊,步履轻缓行至江云清两人小摊前。
“我打算收摊不做了。”她直截了当道。
江云清正拿着蒲扇给沈轻舟有一下没一下扇着,张婆婆一句话让她立马顿住了动作。
“不卖了?”江云清垂眼同沈轻舟对视一瞬,想起之前的杨婆婆。
二人心里顿时一紧,收起懒散直起身问:“婆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?尽管说来,我们二人能帮的就帮一帮。”
张婆婆自顾自搬了个小板凳坐下,瞧见两人紧张兮兮的模样,淡然一笑。
“哪有那么多难事,只不过是苦夏来了,摆摊也没生意我要用的艾草也存货不多,往年这阵也都会收摊的。”
两人这才舒了一口气。
江云清拿起茶碗,给张婆婆倒了碗解暑饮,关切道:“那若是不摆摊,您有其他打算吗?”
张婆婆端起茶碗,嘬饮了口,感受着那股凉爽清新的感觉漫过身体,只感觉人都舒坦不少。
听见江云清的问题,她摆摆手:“往年是还会做些针线、种种菜或是做些东西摆摊,只不过今年小榆那孩子,说是要把我带去她那边,好好照料。”
“我本是不肯,同她也非亲,后来她劝了好几回,把小柏都搬出来,我才应下的。”
小柏……应当是张婆婆那个早逝的孙女。
江云清彻底放心下来,有人照料便好:“那便再好不过。”
张婆婆拉着她们的手,左看看右看看,最后只轻叹一声:“你们也要好好的,阿婆才放心。”
人到了这般岁数,总容易感怀时光,张婆婆只怕自己经此一别,再无相见,拉着两人聊了许久才作罢。
……
清溪村。
江云清将背篓里摆摊的物什全都搬回,既然张婆婆如此说了,想必再摆摊也不过是熬日子。
还不如早些回来,做些别的。
沈轻舟把茶碗摞到一边,打来清水细细清洗。
“云清,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沈轻舟侧过脸看她。
江云清垂首沉思,若是玉虚观不行,便只能想办法进镇上摆摊。
“现如今艾草过了好时节,青团估计也做不动了。”
沈轻舟闷闷不乐:“若是可以像解暑饮一样便好了……只不过薄荷解暑饮镇上多有售卖,估计也瞧不上咱们这种。”
说到底,之前卖得好,只不过是占了玉虚观坐落山林间的便利,客人行走甚远,一碗解暑饮便是旱地逢甘霖。
“解暑饮……”沈轻舟忽地感觉脑海里有模模糊糊的想法略过,“我们可以做改进版的新款解暑饮!”
她整个人像是叮咚山泉,瞬间冰融雪消,活过来了。
“我们院里种的几棵果树也挂了果,到时候加入解暑饮里头,若有井水冰镇,那便更好了!”沈轻舟越说越兴奋。
她脑子里此时已经开始顺着食谱构思不少创新饮子。
江云清认真讲她的话记下来。
“井水……”她忽地回忆起什么。
“对了!我们做青团要用的豆子,王大婶他们家院里不就有一口井?”
沈轻舟激动地点点头:“对对!我当时还问你,为什么冬天井水暖和、夏天凉快呢。”
江云清一激动便忍不住下意识黏过来抱住的动作,心底涟漪轻晃,眼底漾开笑意:
“正好趁着一季过去,我们找小姑拿分成的时候,便顺道问问王大婶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