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子榆重新低下头,继续修改PPT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有些疏离。她眉头紧锁,偶尔会无意识地咬住笔盖。
谢知韫偶尔会抬头看向她。看几秒,又低下头,继续手头工作,而后又看几次。
那本《案例精析》放在手边,遇到难懂的术语,就翻开对照。书页上的绿色便利贴也越贴越多,像从里面长出了繁盛的枝叶。
深夜十一点,陆子榆按下最后一次trol+S,合上电脑。
颈椎传来酸胀感,她僵硬地扭了扭脖子,又抬手使劲捏捏后颈。
操作台那边,谢知韫也正好收拾完。
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。
锁门,下楼。
回家的路上,两人一前一后。
路灯将影子拉长,交叠,又很快因为脚步的错位而分开。中间那点距离,刚好够晚风穿过。
经过一家水果店时,陆子榆的目光在红艳艳的车厘子上停了一瞬,又很快移开,继续往前走。
谢知韫跟在后面,将那一秒的迟疑尽收眼底。
回家后,陆子榆没回头,公文包随手一搁:“我先洗漱。”
“好。”谢知韫应道,将两人的包并排挂在架子上。
她去厨房洗了那半盒车厘子——那是她特意留在冰箱的,陆子榆一直没吃。
她将白瓷盘放在茶几的正中央。
想了想,又往陆子榆房门的方向推了几寸。做完这些,也回了房。
客厅里只剩下一盏壁灯,照着那盘寂寞的车厘子。
深夜,陆子榆的房门轻轻打开。
她准备倒水,经过客厅时,脚步钉在原地。
车厘子整齐地码在盘子里,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润泽的光。有些水珠还没干,正沿着果皮缓慢下滑。
陆子榆没去拿杯子。
许久,她终于伸出手,拿起一颗送进嘴里。
先是一股甜味散开,而后喉咙里一阵紧,一阵酸涩。
她低着头,一颗接一颗地吃,直到盘子里只剩下几颗孤零零的果核。
她没端水杯,空着手走回了房间。
关门前,她听到次卧里,谢知韫似乎也轻轻翻了个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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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傍晚,六点半。
南堂馆藏在城南CBD错落的楼宇间。入口很不起眼,只有一块小小的石牌,刻着馆名。
推门进去,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,两侧种着细竹,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