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是叶清冉发来的消息,“我在操场拐角的梧桐树下等你。”
盯着屏幕上的文字,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,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,任由消息显示“已读”却迟迟没有回复。林夏坐在书桌前,耳朵偶尔还会嗡嗡作响,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既烦躁又酸涩。
半小时后,林夏还是起身了。她骗自己只是想让叶清冉彻底死心,才磨磨蹭蹭地往操场走去。
远远地,就看到那棵熟悉的梧桐树,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道孤单的身影——是叶清冉。
那把长椅,是她们确定关系的地方,如今物是人依旧,两人之间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。
林夏放慢脚步,一步步走过去。
叶清冉听到脚步声,立刻抬起头,眼底的疲惫与寒凉在看到她的瞬间褪去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关切。只是这份关切,第一句便是带着责备的心疼,“怎么穿这么少?风这么大,冻坏了怎么办?”
她说着,不等林夏回应,便解开自己颈间的羊绒围巾,起身就要往她脖子上围。那围巾还带着叶清冉的体温,暖意扑面而来,林夏却像被烫到一般,猛地后退一步,语气生硬,“我不冷。”
叶清冉的动作顿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失落,却没强求,只是收回手,从长椅上拿起一个白色药袋,递到她面前,“这是温和的烫伤膏,还有一支除疤膏,每天早晚各涂一次,坚持用能淡化疤痕。”
林夏的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手指上——晚风刺骨,叶清冉为了等她,在树下坐了这么久,连手套都没戴。心底的酸涩瞬间翻涌,可嘴上却更加强硬,“你烦不烦?我都说了手没事。”
耳鸣带来的晕眩感越来越重,她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试图压下那份失控的烦躁。可是耳鸣声骤然加剧,尖锐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,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烦躁,比预想中更冲。她抬手一挥,叶清冉手里的药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药膏和除疤膏滚了出来。
叶清冉的脸色白了白,却没生气,只是弯腰捡起药袋,重新将药膏收好,又从椅子上拿出一个小巧的蛋糕盒,递过去,“来的路上看到甜品店,就给你买了这个。心情不好的时候,吃点甜的会好点。”
蛋糕盒上印着林夏喜欢的草莓图案,是她以前常吃的那家店。可林夏只是瞥了一眼,便别过脸,声音冷得像冰,“叶清冉,你能不能别总出现在学校?还有你的东西太贵重,我受不起。”
她刻意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世俗与刻薄,“虽然我很喜欢钱,但你这样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。我在意其他人怎么说我,不想被人指指点点。更何况……”
这些话像刀子,不仅扎向叶清冉,也扎得她自己心口生疼,林夏深吸了一口气,“更何况你还是女人。你的身份特殊,以后别来学校找我,对你对我都不好。”
她怕自己的烂摊子牵连到叶清冉,怕这份沉甸甸的守护会让两人都万劫不复。
所以她知道自己扔出去的刀片,会将两人割碎,但这些话,她非说不可。
叶清冉拿着蛋糕盒的手微微收紧,她看着林夏眼底强装的冷漠,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,心里清楚,这些都不是她的真心话。
可是这些伤人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真的很疼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,”沉默了一会,叶清冉是将蛋糕盒轻轻放在长椅上,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药膏我放在这里了,记得涂。蛋糕你要是想吃了就拿,不想吃也没关系。”
她没有再强求,只是看着林夏,补充道,“我不会一直打扰你,等你心情好了,或者如果你需要我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在。”
说完,叶清冉转身离开,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有些落寞。她没有回头,怕自己一回头,就会忍不住把那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拥进怀里,告诉她不用怕,有她在。
林夏站在原地,看着叶清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,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。她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药袋和蛋糕盒,紧紧抱在怀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长椅上还残留着叶清冉的温度,就像她那份坚定不移的守护,无论她怎么推开,都从未真正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