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,叶清冉特意绕路去了林夏的学校,没有联系林夏,而是约了陈默在咖啡馆见面。
陈默坐在叶清冉对面,眼神带着警惕与犹豫。她知道叶清冉是真心对林夏好,可林夏反复叮嘱过,不让她把林家的事告诉任何人,怕连累叶清冉。
“陈默。”叶清冉率先开口,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,“我今天找你,不是要逼你说什么,只是想知道,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。我想帮她,不想让她再一个人扛着。”
陈默抿了抿唇,眼神闪烁。她想起林夏红肿的脸颊、手背上的烫伤,还有每次提起林家时眼底的恐惧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可她又想起林夏的叮嘱,只能含糊其词,“林夏她……最近校内网有一些跟她有关的传言,虽然传闻平息了,但还是传到她家里去。我知道的也不多,夏夏很少谈到家里的事,只是听说她在林家过得确实不太好,挺苛刻的。”
“只是苛刻?”叶清冉追问,“她手上的伤呢?”
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,下意识地低下头,没有回答,却已经默认了。她咬了咬唇,补充道,“她说是拜佛不小心烫到了香灰。”
叶清冉看着陈默为难的模样,没有再追问。她知道陈默有苦衷,能说这些已经不容易。但这些信息,已经足够让她确定,林夏在林家遭受的远不止“苛刻”那么简单。
“那传言,是关于林夏和我,对吗?”叶清冉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都怪那个赵美琪,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针对林夏,在校内网发布谣言,说她被人包养。”
陈默离开后,咖啡馆的玻璃窗将喧嚣隔绝在外。叶清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渐沉,拿起手机拨通了院长的电话。“张院长您好,我是叶清冉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,“关于之前提过的校园讲座,我最近刚好有时间,麻烦您这边安排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院长欣喜的回应,叶清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指尖仍在桌面试探性地轻敲,“院长抬举了,能为母校尽一份力,是我的荣幸。那就静候您的佳音。”
挂了电话,叶清冉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。她太清楚这场讲座的分量——卓盛集团的招牌足以让学校趋之若鹜。
……
校医院的诊室光线偏暗,林夏坐在硬椅上,将头偏向一侧,露出还泛着淡红的耳廓。校医拿着听诊器仔细检查片刻,眉头渐渐蹙起,“左耳鼓膜有穿孔迹象,校医院设备有限,建议你尽快去市医院的耳鼻喉专科做详细检查,别耽误了。”
林夏指尖攥紧衣角,低声应了句“谢谢”,起身时脚步微微发沉。走出校医院,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,她掏出手机查了公交线路,默默走向公交站台。
公交缓缓驶来,林夏投币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窗外的风景缓慢倒退,恍惚间,她想起上次发烧住院,叶清冉忙前忙后,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守在病床前。
可如今,物是人非。
她一个人去医院,只是身边没了那个为她忙前忙后的身影。手机里还存着叶清冉的号码,她却再也没有勇气拨通。
公交到站,林夏跟着人流下车,按照导航找到市医院的耳鼻喉科。排队、挂号、候诊,全程都是她一个人,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患者与家属,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林夏。”诊室的门被推开,医生叫了她的名字。
检查过程很简单,却让林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医生看着检查报告,语气平静地说,“左耳鼓膜穿孔,不算特别严重,但需要格外注意。我给你开点消炎和营养神经的药,每天按时吃。”
“另外,”医生抬眼看向她,“注意保暖,千万别感冒,感冒引起的炎症可能会加重病情,甚至导致听力下降。一个月后过来复查,如果穿孔没有自行愈合的迹象,可能需要考虑手术修复。”
“手术?”林夏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只是有这个可能,不用太担心。”医生安慰道,“好好休养,保持耳道干燥,别用力擤鼻涕,愈合的概率还是很大的。”
林夏没有再多问,只是默默接过处方单,去药房取了药。白色的药盒被她攥在手里,沉甸甸的,像压在心底的石头。她走出医院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突然觉得格外孤单。
曾经,她以为叶清冉会是她永远的依靠,会陪她走过所有难关。可现在,她只能一个人面对这些,面对鼓膜穿孔的风险,面对林家的逼迫,面对未知的未来。
秋风再次吹过,林夏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,一步步走向公交站台。她没有打车,也没有联系任何人,只是沿着路边慢慢走着。手里的药盒硌着掌心,提醒着她必须坚强起来。
为了母亲的真相,为了摆脱林家,也为了……那个她不敢再想起的人,她必须好好照顾自己,必须撑下去。
只是,在某个瞬间,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叶清冉温暖的怀抱,想起她温柔的叮嘱,想起那些短暂却美好的时光。眼眶微微泛红,她却猛地抬起头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都过去了。
她对自己说。
从今往后,她只能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