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半的办公室,窗帘未拉,晨雾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咖啡的微苦香气。
周全轻推办公室门,刚迈进去便顿住了脚步——叶清冉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桌上一堆密密麻麻的文件,正是林家新能源项目的资质审核资料。她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,衬衫领口微松,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,显然是熬过了一整夜。
桌上的咖啡杯早已空了,杯壁凝着的水珠干涸成一圈浅痕,旁边散落着几张标注着重点的文件,字迹凌厉,是她惯有的风格。晨光渐渐爬上她的发梢,在乌黑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光,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,添了些许疲惫的脆弱。
熬夜看了整整一夜林家投资的政府新能源项目资料,终于在一堆繁杂的资质文件中找到了突破口——林家联手的核心承建商,看似手续齐全,投标前却根本不具备该项目要求的一级施工资质,明显是后期补办造假。
许是脚步声惊动了她,叶清冉缓缓抬眼,睫毛轻颤,眼底的倦意一闪而过,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,“讲座的材料准备好了?”
周全连忙应声,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角,目光不自觉掠过她眼底的红血丝,轻声道,“叶总,您熬了一宿,要不要先休息一会?早餐已经让行政部准备好了。”
叶清冉指尖揉了揉眉心,“嗯,让他们送上来。”随即将整理好的证据文件递给周全,语气冷冽而果断,“拿着这些资料,找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处理。林家主营私人银行,最看重声誉,你把承建商资质造假的消息匿名散布出去,重点强调林家作为投资方,明知故犯、漠视规则。另外,联系几家相熟的媒体,让他们适当跟进,不用点名,点到为止即可。”
“明白。”周全接过指令。
叶清冉补充道,“动作隐蔽,别留下任何痕迹。我要的是让林家焦头烂额,而不是让他们查到我们头上。”
“好的叶总。”
叶清冉目光重新落回屏幕,“把讲座的PPT发给我。”
周全离开后,叶清冉拿起手机,看着屏幕上林夏的联系方式,眼底闪过一丝柔和,随即又被坚定取代。
……
今天,是她之前约定好的,来金融系举办商业讲座的日子。
卓盛集团牵头的金融行业讲座在学校大礼堂举办,消息一出便座无虚席。叶清冉身着炭灰色西装,踩着细高跟步入礼堂时,周身裹挟的凌厉气场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。她径直走上讲台,没有多余寒暄,指尖轻点PPT,将行业趋势与实操案例结合讲解,言辞精准利落,目光扫过台下时,自带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赵美琪坐在靠前的位置,刻意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,妆容精致。会议前,周全特意交代她,会后,叶总有事商谈。
赵美琪觉得叶清冉或许是看上了自己的专业能力——毕竟她成绩拔尖,又是系里的活跃分子,说不定这场讲座是给自己的机会。她时不时抬头望向讲台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。
讲座进行得很顺利,叶清冉凭借深厚的行业经验和犀利的见解,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大礼堂内掌声雷动。
叶清冉合上笔记本电脑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,林夏缩在阴影里,裹着厚厚的外套,鼻尖泛着红,偶尔低头咳嗽两声,显然是得了重感冒。她的视线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上停留半秒,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冷沉。
应酬完围着的院长与老师,叶清冉径直走出大礼堂,对等候在门口的周全使了个眼色。周全立刻会意,快步折返,找到还在暗自窃喜的赵美琪,“同学,叶总在停车场等你。”
赵美琪心头一喜,只当是自己的表现得到了赏识,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,快步跟着周全往停车场走去。
“叶总,您找我?”赵美琪刻意挺直脊背,脸上堆起自信的笑容,试图展现自己的专业与干练。
叶清冉坐在车内,没有多余的寒暄,“我的车,看着眼熟吗?”
赵美琪不明所以,笑着摇头。
叶清冉目光冷冷地锁住她,“那,我像‘老男人’吗?”
赵美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神闪躲,“叶总,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?”叶清冉抬眼,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,直直刺穿她的伪装,“林夏是我看重的后辈,也是我亲近的妹妹,到你嘴里,就成了不三不四的关系?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,透过车窗传出来,让赵美琪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“我不管你是出于嫉妒,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心思,从今天起,把你的嘴管好。”
“我没有!”赵美琪下意识反驳,却在叶清冉冰冷的注视下越来越没底气,声音渐渐弱了下去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听别人这么说,随口提了两句……”
叶清冉嗤笑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周身的气场让赵美琪几乎喘不过气,“你知道你的‘随口一提’,给我带来多少麻烦。”
她的指尖敲了敲车门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敲在赵美琪的心上,“我今天找你,不是要算旧账,只是给你一个警告。给林夏道歉。如果再让我听到半句不该听的话,我不介意让你知道,毁掉一个人的名声,有多容易。”
赵美琪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,意识到叶清冉不是在开玩笑。
停车场的风带着凉意吹过,让她打了个寒颤,看着叶清冉眼底的狠戾,连忙点头,“我知道了!我会道歉的!”
叶清冉看着她狼狈的模样,眼底没有丝毫怜悯,语气恢复了平静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记住你说的话。滚吧。”
赵美琪如蒙大赦,几乎是落荒而逃,脚步踉跄地跑出了停车场。
关上后座车门,叶清冉脸上的冷意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。她拿出手机,想给林夏发消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,却又想起她之前刻意疏离的模样,终究还是收回了手。
她对周全吩咐,“去附近的药店,买些感冒药、止咳糖浆和体温计。给林夏送过去,交到她舍友手里。”
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,叶清冉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想起林夏缩在角落咳嗽的模样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