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冉确定,林家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,而林夏,正被这些秘密裹挟着,寸步难行。
周全问道,“叶总,回公司还是回家?”
“回家。”叶清冉的声音低沉,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宿舍楼道的方向,“再帮我查一件事——林夏生母的真实身份,还有她当年的死因。”
“是。”
车子平稳地驶离校园,叶清冉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她能查到林家的表面信息,却挖不到更深的内幕,可见林家在本地的根基有多深,也能想象林夏这些年过得有多艰难。
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闷得发疼。林夏在隐瞒,在害怕,可她不肯说,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牵扯进来。
可叶清冉怎么可能坐视不管?
她认识的林夏,应该是闪闪发光的模样,是在深夜里小心翼翼靠近、眼底藏着星光的模样。这样的女孩,不该被流言蜚语裹挟,不该被原生家庭束缚。
……
方才的行业讲座才进行到互动环节,林夏坐在角落,重感冒引发的咳嗽越来越剧烈,喉咙痒得像是有小虫在爬,连带着左耳的耳鸣也隐隐复发,嗡嗡作响。实在撑不住,她悄悄起身,弓着腰从侧门溜了出去,只想赶紧回宿舍暖和休息。
积雪覆盖的校园小径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林夏缩着肩膀快步往前走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,刚拐过图书馆的转角,一辆白色轿车突然斜插过来,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横在她面前猛地刹车。
车门打开,是林玥,绒毛外套上沾着细碎的雪花,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,“姐姐,跑这么快干什么?”
林夏停下脚步,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“有事吗?”
“也没什么大事,”林玥走到她面前,靴底碾着地上的积雪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,“爸爸让我来看看你,提醒你一声,只剩半个月了。”她刻意拖长语调,目光在林夏冻得发红的脸颊上打转,“我刚才在礼堂外看了一眼,叶清冉看你的眼神,都快拉丝了。姐姐这魅力,可真不小啊。”
林夏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攥紧了外套下摆,积雪沾在手上也浑然不觉。她冷冷地瞥了林玥一眼,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,“与你无关。”说完,绕开林玥继续往前走,脚步踩在积雪上,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“哎,你别走啊!”林玥在她身后喊道,语气满是挑衅,“我的耐心可不多,一个月时限一到,你要是还没处理干净,我一定跟爸爸揭发你!”
林夏没有回头,只是将外套裹得更紧,脚步更快了。她懒得跟林玥争辩,这个妹妹,从来只会用恶毒的话来刺伤她,更何况此刻的她,又冷又累,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。
林玥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气得跺了跺脚,靴底陷进积雪里。转身正要上车,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驶来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——车身上落着一层薄雪,正是叶清冉的车。
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。林玥立刻上车,发动车子,趁着迈巴赫还没完全驶近,猛地打方向盘,车轮碾过积雪打滑,朝着迈巴赫的车头斜插过去,刻意制造了一次别车。
“吱——”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雪后宁静的校园,轮胎在积雪路面拖出长长的黑色痕迹。秘书反应极快,猛踩刹车,车子堪堪停在距离白色轿车不远的地方,险些相撞,车身因为惯性微微晃动,车窗上的积雪簌簌掉落。
周全脸色一沉,立刻转头对后座的叶清冉道歉,“叶总,对不起!刚才前面的车突然别过来,路面滑,我没敢猛打方向。”
叶清冉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,她抬眼看向窗外,雪花落在车窗上,模糊了视线,只见那辆白色轿车没有停留,反而加速驶离,车轮溅起的雪沫子打在迈巴赫的车身上,车牌号在雪雾中隐约能看出是榕城的车。
“没事。”叶清冉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,“开车吧,不用追。”
周全点点头,重新发动车子,缓缓驶向前方。
叶清冉靠在座椅上,目光透过车窗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,转头对周全吩咐,“查一下监控,找出刚才那辆车。”
“明白,叶总。”
另一边,宿舍里的林夏靠坐在书桌前,陈默递过来一杯温水,又递过来方才周全让人送来的药片,担忧地说,“叶总好像真的很担心你,你看赵美琪破天荒来给你道歉,是叶总干的吧,她会不会还在查你家的事情?”
林夏捧着水杯,她知道叶清冉的能力,查到林家有三个孩子、查到外面的流言,并不难。可她也清楚,林家最核心的秘密——母亲的真实身份、死亡的真相,被林正宏和柳玉茹藏得极深,绝不会轻易被外人查到。
“她查不到的。”林夏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疲惫,“林正宏最看重脸面,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,早就被他抹得干干净净了。外面只会流传着我母亲是小三的传闻,只会觉得我是个没教养的私生女。”
这正是林正宏想要的效果,也是她最无力反驳的局面。
陈默看着她眼底的落寞,忍不住叹气,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真的要和叶总断联吗?”
林夏摇摇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不是断联,是分开。我现在还没能力摆脱林家,还没查清母亲的真相,不能连累她。”
她手指颤抖着,编辑了一条消息,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寥寥数字,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她原本的计划,是毕业后凭自己的设计或者对口的专业站稳脚跟,慢慢查清母亲的死因,彻底摆脱林家。可爱情来得太猝不及防,叶清冉的温柔让她破了防,让她忘了自己身后还有那么多荆棘。
现在,她必须清醒过来。
她想起母亲书房里散落的画纸,想起母亲是个心思细腻的人,或许会留下什么证据,只是被林正宏和柳玉茹忽略了,又或者,被封存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