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宴至酣处,眾人谈兴正浓的某个瞬间。。。。。
柳寒汐忽然站了起来。
她端著自己那只几乎未动的酒杯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酒没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那点黑红光芒似乎灼热了一分,意有所指地轻声道:
“我去添酒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径直朝著包厢內侧那摆放著各色灵酒饮料的长桌走去。
她的背影在光影下拉得很长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心头上。
包厢內,喧囂的假象依旧,但一道道敏锐的感知已如无形的蛛网,悄然聚焦於她一身。
谭行正与谷厉轩高声爭论著某种武技的优劣,声音洪亮,表情丰富,然而他们眼角的余光,却如同最精准的尺规,死死丈量著柳寒汐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马乙雄与人推杯换盏,嗓门比谁都大,一副醉眼惺忪的模样,可暗地里,周身真气已如潮水般无声流转,灵觉提升至巔峰,將身后那片区域的任何一丝能量波动都纳入监控。
慕容玄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杯壁,一缕微不可察的冰寒气息却在杯沿悄然縈绕,仿佛隨时能化作致命的霜刃。
张玄真更是垂眸静坐,宛若入定,可他宽大的袖袍之內,指诀已然悄无声息地掐起,引而不发。
每个人都完美扮演著自己的角色,热闹的宴席仿佛是唯一的主调。
然而,在这浮华之下,是心照不宣的警惕与等待。
而那个侍立在一旁的服务员,儘管极力克制,但微微放大的瞳孔和略显急促的呼吸,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动。
他目光灼灼地锁定柳寒汐的背影,眼神里交织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。
柳寒汐走到长桌前,背对著眾人,似乎是在挑选新的饮品。
她的动作很自然,右手拿起一个乾净的酒杯,左手则看似隨意地拂过桌上琳琅满目的酒瓶和饮料壶。
就在这看似寻常的动作下,那管被藏在袖中的“神血试剂”,悄无声息地滑入她的掌心。
她用拇指顶开塞子,將几滴漆黑如墨、血丝流转的液体,倒入了其中一个盛放著红色灵酒的红酒瓶中!
完成这一切后,她迅速將空试管塞回袖中,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那个酒瓶,转身向回走去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在喧囂的宴会背景下,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普通宾客的注意。
但在谭行这些早有准备、且灵觉远超常人的天骄眼中,柳寒汐那细微的动作已被尽数捕捉!
“就……就这么简单?就这么倒进去了?”
那名侍应生看著柳寒汐近乎“粗暴”的下药方式,心头一紧,不由得紧张地扫视全场。
当他看到谭行依旧在与谷厉轩高声谈笑,马乙雄还在与人拼酒,慕容玄依旧把玩著酒杯,所有人都仿佛浑然未觉时,他紧绷的肩膀终於微不可察地放鬆下来,暗暗舒了一口气。
就在柳寒汐拿著那瓶掺了“神血”的灵酒转身走向座位时。。。。。
原本垂眸静坐的张玄真忽然长身而起,道袍轻拂,脸上带著洒脱笑意,大步迎上前去。
“寒汐!让贫道来!”
他声音清越,带著几分道门特有的超然:
“此番红尘炼心,正觉这杯中之物別有滋味,今日便借献佛了!”
说话间,他看似隨意地伸手接过柳寒汐手中的酒瓶。
柳寒汐心中来瞭然,脚步一动,两人身形交错的一剎那,巧妙地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,將侍应生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