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沉默片刻,艰涩道:“王,我族精锐尽失,倖存者皆带著永战天王留下的道伤,实力大减。
人族强者至今仍在定期扫荡周边……復仇,谈何容易啊!”
“容易?”
月萨尔霍然转头,月白色的瞳孔中迸射出骇人的厉芒,周身残存的月华轰然震盪,引得整片遗蹟都在微微颤抖:
“正是因为它难,才更必须去做!否则,我族永无出头之日,只能在这片废墟中彻底腐朽!”
他强行撑起重伤之躯,胸口那道可怕的伤痕再次崩裂,惨白的血液浸透残破的衣袍,但他却浑不在意,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:
“永战天王以为他能斩尽杀绝?可笑!月之痕的伟力,岂是凡人能够彻底磨灭?
“月光不熄,神性永存!只要得到吾神陨落时散落的权柄结晶——『月之种,我们就能重塑神格,唤醒吾神!”
月萨尔的声音在废墟中迴荡,带著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“届时,我月魔一族,必將踏著人族的累累尸骨,重返荣耀之巔!”
“可是……王,”长老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恨:
“那『月之种,已经和那个该死的人类融为一体了!”
“本王知道!”
月萨尔眼中寒光大盛,周身月华一阵波动,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。
“正因如此,他才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!带本王去见他!现在!”
……
月谷地牢,深藏於遗蹟最底层。
这里死寂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。
冰冷的、掺杂著邪神残念的月光,透过石缝丝丝缕缕地渗入,照在牢房中央那道被禁錮的身影上。
朱麟。
这位永战天王的精锐王卫,如今却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悬掛在半空。
三年。
整整三年,他都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。
如同一块被遗弃的烂肉,四肢被残忍地打断,只以扭曲的角度耷拉著;
舌头被连根割去,让他连咬舌自尽的权力都被剥夺;
曾经气吞山河的气海,更是被月萨尔亲手一指洞穿,彻底沦为废人。
每一天,都有不同的月魔轮番前来,用尽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折磨他。
它们並非想逼问什么秘密,只是为了宣泄那滔天的恨意,同时確保他始终处於极致的痛苦与虚弱中,连凝聚一丝自我了断的力气都无法做到。
“咳……嗬嗬……”
朱麟的喉咙里发出残破风箱般的嗬嗬声,这是他唯一能发出的声音。
长期的折磨早已让他的痛觉麻木,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短暂的清醒间沉浮。
支撑他不彻底崩溃的,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。。。。。
三年前,与月之痕和祂麾下月魔的那一场大战,永战天王那顶天立地的背影,以及眾多王卫弟兄们战至最后一刻的怒吼。
“麟哥,先走一步!”
“替我们多杀几个杂碎!”
“自爆?算老子一个!”
一张张鲜活的面孔,如今只剩他一人,以这种最为屈辱的方式“苟活”。
“人类,你的顽强,真是令本王既厌恶,又……一丝丝佩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