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冷的声音响起,月萨尔的身影在牢房外凝聚。
他胸口的道伤依旧狰狞,但气息似乎比前几天稳定了一丝。
他仰头看著被吊在半空的朱麟,月白色的瞳孔里交织著刻骨仇恨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。
“三年了,你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,磨不碎,化不掉。
只要你肯主动剥离体內的『月之种,立刻就能得到解脱。
何必继续承受这无边的苦楚?为了那些早已死透的同袍?还是为了你们那虚偽的联邦?”
朱麟艰难地抬起眼皮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,如今已是一片灰败的死寂。
然而,当他看向月萨尔时,那死寂深处却骤然迸发出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。。。。。那是极致的嘲讽与蔑视。
无需言语,他的眼神已然传递出清晰的信息:杂碎!
月萨尔被这眼神彻底激怒,猛地抬手,一道月光化作冰冷的鞭影,狠狠抽打在朱麟身上,留下深可见骨的新鲜灼痕。
朱麟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,唯有那嘲讽的眼神愈发刺眼,仿佛在欣赏对方的无能狂怒。
“你在嘲笑本王?嘲笑我族竟被你这个阶下囚所钳制?!”
月萨尔低吼,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戾:
“没错!『月之种已与你的生命本源绑定!你若死了,神种便会隨之幻灭,吾神归来的最后希望也將彻底断绝!”
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,目光冰冷地扫过朱麟被利爪贯穿的双肩、扭曲的四肢,最终落在那张因痛苦而扭曲、却依旧带著讥誚表情的脸上。
“人类,听好了!只要你肯主动投靠我族,心甘情愿剥离『月之种,你立刻就能结束这无休止的痛苦!我知道你一心想求死,只要你交出神种,本王便赐你一个痛快!”
朱麟闻言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,不屑之意几乎满溢而出,甚至隱隱带著一丝……愉悦?
仿佛这三年来生不如死的折磨,於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搔痒。
月萨尔额头青筋暴起,胸腔剧烈起伏。
他早知道这是个硬骨头,却万万没想到,竟有生灵能硬到如此地步!
打断四肢、废掉修为、割舌穿骨,日夜不停的残酷折磨……便是铁打的也该屈服了!
可眼前这个人,三年来非但没有一声惨叫,一声求饶,反而用那种眼神,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著他的底线!
就在这时,地牢外原本死寂的空气中,陡然传来一阵隱约却激烈的喊杀与兵刃碰撞之声!
一直被吊在半空、如同死寂般的朱麟,那双灰败的眼眸骤然一凝,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原本死水般的眼神里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关切与震动。
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月萨尔,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变化。
这位月魔之王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。
“听啊!这是第几波了?让本王想想……第二十三波!”
月萨尔的声音带著戏謔的冰冷,如同毒蛇吐信:
“你那些愚蠢的、不长记性的人族兄弟,又来送死了!朱麟,睁大你的眼睛,好好看著!你的又一次『现场处刑,马上就要开场了!”
“呃……啊!”
朱麟被禁錮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,牵动著贯穿双肩的月光利爪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猛地扭回头,看向月萨尔的眼神不再是嘲讽,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、滔天的杀意与仇恨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鸣。
“哈哈哈!对!就是这种眼神!本王要的就是这个!”
月萨尔张开双臂,仿佛在享受这復仇的快感,胸口的道伤都因他的狂笑而隱隱作痛,但他毫不在意。
自从三前年神祇陨落、族群被屠戮殆尽,他那颗心就已如同这月谷一般死寂冰冷。
唯有此刻,唯有看著眼前这个连死亡都无法征服的硬骨头,因同伴的鲜血而痛苦、而愤怒、而绝望,月萨尔那颗早已冰冷死寂的心,才能汲取到一丝扭曲而真实的愉悦。
他身形缓缓浮空,如同鬼魅般飘至朱麟身前,几乎与这位被吊在半空、伤痕累累的人族战士面贴著面,享受著对方眼中无法抑制的震动与杀意还有一丝丝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