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行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。
他大口喘著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右肩粉碎处的剧痛,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。
短短两击!
仅仅两次交锋,他就在鬼门关前来回走了两遭!
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心臟,但在这极致的死亡压迫下,一种扭曲的、炽热的快感竟也隨之勃发,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意志。
游走於生死边缘,竟是如此令人战慄……又让他著迷!
与此同时,一击未能取下谭行性命血疤,脸色骤然惨变!
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,猛地抬头望向角斗场上空。。。。那颗血色巨眼,以及眼中端坐的模糊身影。
“吾主恕罪!吾主恕罪!”
他再无半点之前的残忍与戏謔,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惧,如同最虔诚的狂信徒冒犯了神明般,开始疯狂地以头抢地,叩首不止,口中发出含糊而绝望的哀鸣。
他清晰地感受到了,来自那至高存在的一丝……不悦!
“嗡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恐惧,四周那由无数惨白颅骨垒砌而成的无尽观眾席,所有空洞眼窝中的猩红光芒,在这一刻齐齐剧烈闪烁!
明明无声,却仿佛有亿万亡魂在同时发出讥讽的嗤笑,那无形的嘲弄如同冰水,浇透了血疤的灵魂。
下一刻,血色眼球中央,那模糊的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旋即,两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光芒,自其方向分离而出,如同拥有生命般,裹挟著令人心悸的威压,分別射向跪地的谭行与惊恐万状的血疤!
血疤的瞳孔中倒映著袭来的血光,充满了惊骇与绝望。
而谭行,则强忍著剧痛,死死盯住那团飞向自己的光芒。。。。。
那团血光袭来的速度超乎想像,根本不容谭行闪避。。。。。事实上,他重伤之躯也无力闪避。
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浓郁得如同实质的血色光芒,瞬间撞入自己的胸膛!
“嗯?”
预想中的衝击与痛苦並未到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温润中带著一丝霸道的暖流,如同决堤的洪流,瞬间涌向他几乎报废的右半身!
在那血色光芒的浸润下,他原本软塌塌扭曲、骨骼尽碎的右臂,以及塌陷粉碎的右肩胛,竟发出了细微而密集的“咔嚓”声!
那不是碎裂的声音,而是破碎的骨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拼接、癒合、重塑!
断裂的肌肉纤维如活物般蠕动、连接,撕裂的血管重新贯通!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蓬勃欲出的力量感,取代了原先钻心的剧痛,从右半身汹涌传来!
几乎只是眨眼之间,他那条本应彻底废掉的手臂,已然恢復如初,甚至连皮肤都光洁如新,仿佛之前的重伤只是一场幻觉。
不,甚至比受伤前更强韧!他能感觉到,骨骼深处似乎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能量,使其坚逾精钢!
这…这是啥意思?直播打赏?
谭行难以置信地抬起刚刚復原的右臂,用力握拳,指节爆发出清脆的鸣响,一股充沛的力量在拳心凝聚。
然而,另一边,血疤在血光入体的瞬间,发出的却是一声悽厉到变形的惨嚎!
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右半身!
“咔嚓……轰!”
在谭行以及那无数颅骨观眾的“注视”下,血疤那条之前轻易废掉谭行的右臂,连同整个右肩胛,竟如同被內部引爆的炸弹一般,轰然炸裂!
血肉横飞,碎骨四溅!
浓稠的鲜血如同泉涌,瞬间將他半边身子染红。一条完整的手臂顷刻间化为乌有,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、惨不忍睹的断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