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……嗬……感谢吾主……降下神罚!”
血疤瘫倒在地,因极致的痛苦而身体蜷缩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,可口中吐出的,却是最为虔诚的谢恩之言。
他脸上的狂热和恭敬並未消失,他挣扎著用仅存的左臂支撑身体,艰难地抬头望向天空中的血色巨眼,眼神中充满了痛苦,却没有半分怨恨,唯有最沉沦的敬畏。
为什么?
他心中明白。。。。。因为他怠慢了战斗!
他身为天人合一境的强者,实力与境界比圣子高出何止一筹?
但在刚才的交锋中,他未尽全力,以为可以掌控全局,如同猫鼠游戏般“引导”圣子展现力量。
这种对“荣耀战斗”本身的褻瀆,对血神最崇高教义的轻慢,引来了吾主毫不留情的惩戒!
在吾主眼中,唯有最纯粹、最激烈、倾尽一切的战斗,才配称为荣耀!
任何留手与怠慢,都是不可饶恕之罪!
吾主不需要温顺的羔羊,祂青睞的是那些在生死间咆哮的猛兽!
……
角斗场內,谭行缓缓站直了身体,活动著完好如初、甚至更胜从前的右臂,感受著体內那陌生而强大的血色能量在奔腾。
他看向在地上痛苦挣扎、实力大损的血疤,又抬头望了望那颗依旧冰冷注视著的血色巨眼,一个明悟涌上心头:
这所谓的“荣耀挑战”,考验的或许从来不只是蛮力。
这位血神欣赏的,可能正是在绝境中展现的韧性、意志……以及敢向不可敌之物挥刀的勇气和无畏!
他弯腰,捡起了掉落在地的血浮屠,刀锋再次指向因剧痛和失血而气息萎靡的血疤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。
“看来……”
谭行的声音打破了死寂,在这血腥的角斗场中清晰地迴荡:
“你的神,对我更满意一些!
来,为你的神,献上……第二回合!”
“哈哈哈!哈哈!”
血疤用仅存的左手闪电般点过右肩爆碎之处的几处大穴,磅礴的血色能量强行封住了喷涌的鲜血,那剧烈的痛苦仿佛反而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最原始的凶性。
他放声狂笑,笑声嘶哑却充满了某种解脱般的畅快,仿佛断臂不是惩罚,而是卸下了某种枷锁的仪式!
他脸上的每一道疤痕都因这扭曲的笑容而虬结,那双眼睛里,虔诚与杀意再无隔阂,完美地融为一体。
“谨遵圣子圣諭。。。。。倾尽所有,死战不休!”
他朝著谭行发出宣告,不再是戏謔的提醒,而是战士对战士的尊重,信徒对神跡的献祭!
话音未落,他单足猛地跺地!
“轰!”
整个角斗场仿佛都隨之震颤!以他为中心,更加浓稠、更加暴戾的血色领域轰然展开,如同真正的血海降临!
儘管断去一臂,气息因重伤而不可避免的衰落,但此刻的血疤,给人的感觉却比之前完整时更加危险!
因为他不再“表演”,他是在践行自己的信仰,是在用生命作为赌注,进行一场取悦神明的、真正的荣耀之战!
面对这铺天盖地、倾泻而来的血色狂潮,谭行瞳孔紧缩,刚刚恢復的手臂紧握血浮屠,指节发白。
他清晰地认识到,下一击,自己很可能就会被血疤那恐怖的血色领域碾成碎沫!
但,那又如何?
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中,反而激发出谭行骨子里最原始的性格!
要他放下刀,引颈就戮?他做不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