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说得朴实,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前线征伐需要后方的稳定,他黄老爹要做的,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,做好自己该做的!
不求能推波助澜,至少別拖了这时代浪潮的后腿就行!
隨即,他像是被嘴里那口过於浓郁的烟气呛到了,猛地咳了几声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他低头看著手里那根还剩大半截的“高级货”,仿佛在看什么糟心玩意,手指狠狠地將菸蒂摁在水晶菸灰缸里,动作粗暴,嘴里骂骂咧咧:
“狗几把玩意儿!又贵又呛人,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抽的!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排场!”
骂完,他隨手將那价格不菲的雪茄像丟垃圾一样丟在一边,动作熟练地拉开办公桌抽屉,从里面摸出一包皱巴巴、標价只要2。5联邦幣一包的“黄梅”香菸。
他抽出一支叼在嘴上,“啪”一声用老式火机点燃,然后深深地、贪婪地吸了一大口。
那股廉价菸草特有的、直接而辛辣的烟气涌入肺腑,黄老爹闭上眼睛,过了两秒,才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、带著满足意味的烟圈。
他脸上那点因为抽雪茄而强撑起来的“大佬”姿態彻底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归本真的舒坦和愜意。
“呼”
他舒爽地嘆了口气,一抬眼,正好对上谭行那满是促狭和瞭然的笑眼。
黄老爹老脸微微一热,但隨即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,扬了扬手里的黄梅烟:
“看什么看?老子就好这一口!接地气,得劲!那玩意儿,抽不惯,纯粹遭罪!”
他自嘲地摇了摇头,笑骂道:
“妈的,看来老子天生就是个穷命,享不了那福!”
这话里带著看透世事的豁达,没有丝毫自卑,只有“我就是我”的坦然。
比起刚才那彆扭的雪茄大佬,此刻抽著廉价烟、骂著娘的老爹,才是谭行最熟悉、也最感到亲切的那个长辈。
谭行看著老爹那副“还是老牌子对味儿”的舒坦模样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。
这才是他熟悉的老爹,真实,敞亮,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廉价菸草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窗外隱约传来屠宰中心机械化运作的低沉嗡鸣。
黄老爹又深深吸了一口黄梅烟,任由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,才缓缓吐出。
他没有看谭行,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那被改造得面目全全的厂区上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,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沉重:
“小子,你刚才说的那些……老爹我听懂了七八分。
前线吃紧,后方放水养鱼,是这个理儿。
世道要大变,我这个老傢伙,能做的有限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弹了弹菸灰,终於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谭行,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謔或担忧,只剩下一种近乎郑重的託付:
“所以,老爹我今天,有件事想求你。”
谭行闻言,神色一正,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:
“老爹,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,什么求不求的,您有事直接吩咐就行。”
黄老爹摆摆手,打断了他,他用力吸了口烟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然后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地说道:
“我想让你……把小狐,阿鬼,还有底下那帮从小看著长大的小崽子们,统统都带走。”
这话一出,谭行愣住了,有些没反应过来:
“带走?带哪儿去?老爹,您这摊子现在不是正需要人手吗?
启明星辰这棵大树底下,他们跟著您,前途也不差啊。”
“差?差远了!”
黄老爹嗤笑一声,带著点自嘲,也带著点看透的清醒:
“启明星辰是好,是棵大树!但老子这儿,说破天也就是个处理『特殊资源的部门,乾的是脏活累活,见不得太多光!上限就在这儿摆著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