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他们跟著我,最多也就是另一个黄麟!也就是一条被人呼来喝去的狗!
混得好点,像我这样,穿个西装人模狗样,抽个雪茄还他妈不懂怎么抽!
混得不好,哪天处理『邪门东西折进去了,连个响动都没有!”
“但跟著你不一样!”
黄老爹的目光紧紧盯著谭行,像是要把他看穿:
“你小子,是真龙!是要往天上飞的!北疆大比只是你的起点,你將来的舞台,在长城,在联邦更广阔的天空!
这些小崽子,都是好苗子,肯吃苦,重义气,底子也乾净!
他们跟著你,才能跳出这潭死水,才能真正搏出一个前程,才能在这即將到来的大时代里,不枉活这一场!”
他说得有些激动,菸灰掉在了工装裤上也浑然不觉:
“老子守著这后院,帮你们看好家,没问题!
但不能让这些小崽子们也跟我一样,一辈子窝在这后院里头!
他们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!不能把吃肉的狼崽子,养成吃屎的家犬!”
“小行!”
黄老爹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恳切:
“算老爹我……替他们,求你给条明路。
带他们走,是打是骂,是栽培是磨礪,都隨你!
总好过在这里,跟我一样,一辈子都看的见尽头,然后慢慢磨没了血性,最后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
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菸草无声燃烧。
谭行看著眼前这个看似粗豪,却为自己手下那帮小子们谋划深远的老爹,心头巨震。
他明白,这不是一时衝动,而是老爹深思熟虑后,能为小狐他们找到的、最好的出路。
黄老爹讲著讲著,声音不由得低沉下去,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里泛起了明显的红丝,带著一种与粗獷外表极不相称的湿意与暮气,语气也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哽咽。
“小狐,阿鬼,还有底下那几个小子……武道天赋还行,虽然肯定比不上你!”
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:
“但强一点的阿鬼,现在也是凝血七重了,小狐凝血五重,其他几个也差不多在这个水平。
都是敢打敢杀、不怕见血的好苗子!”
他抬起头,目光恳切甚至带著一丝卑微的祈求,望向谭行:
“他们……他们都服你。
除了我,也就只有你能压得住他们,让他们听得进话。”
“小行。。。”
他声音里带著颤音:
“多教教他们……不光是武道上点拨几下,更要教他们做人的道理,教他们怎么在这越来越险恶的世道里活下去,看清楚路,別走歪了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把心底最深的期盼说出来:
“老爹我没本事,没能耐把他们送到更高的地方了。
我就想著……我能亲眼看著他们,跟著你,能活得精彩点,像个顶天立地的人一样,痛痛快快地过完这一生!
哪怕是死,也要轰轰烈类的死!
而不是……而不是像我这样,大半辈子都像条野狗,只能摇著尾巴,卑微地求別人施捨一口吃食……”
这话语里的辛酸、不甘和那份沉甸甸的期望,如同实质般压在谭行心头。
他看著眼前这个一向强硬、此刻却显得无比脆弱的沧桑男人,鼻尖猛地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