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放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悲痛与快意的神色,他走到床前,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宣泄般的激动:
“小威!你看!爸给你报仇了!”
他猛地一挥手,一名手下应声上前,將手中的包袱重重放在地上,解开系带——里面赫然是几颗面容扭曲、死不瞑目的头颅!
暗红色的血污沾满了他们的头髮和脸颊,那凝固的惊恐表情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血神教的杂碎!一共二十八个先天境!爸把他们的头都带回来了!给你出气了!”
於放喘著粗气,双眼布满血丝,紧紧盯著儿子,期待能从儿子脸上看到一丝慰藉或释然。
然而,於威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可怕的血腥证物,隨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、充满嘲讽的嗤笑。
“呵……”
这声轻笑如同冰锥,瞬间刺穿了於放激动的情绪。
紧接著,於威猛地抬起头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,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:
“滚!老废物!血神教?”
他双目圆睁,死死盯住於放,眼神锐利得像要將他剥皮拆骨:
“血神教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金刚菩提?!啊?!你告诉我!这他妈是绝对的机密!”
他激动得浑身发抖,一字一顿地厉声质问:
“知情的人,除了我们三个,就只有老爷子!还有於锋父子!
血神教是他妈怎么知道的?!难道是老爷子亲自去告的密吗?!”
於放被他问得一愣,张了张嘴,下意识地想反驳那些“证据”。
但於威根本不给他机会,言语如同连珠炮,带著刻骨的恨意和惊人的逻辑:
“血神教要真有这通天本事,能精准知道我身上有菩提,还能在北疆悄无声息地废了我,他们早就直接杀上於家大门了!还用得著搞这种下三滥的偷袭?!”
“用你的猪脑子想想!这根本就是於锋自导自演的一齣戏!血神教就是他推出来的替死鬼!!”
“老废物!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!拿著几颗不值钱的脑袋来糊弄我?!
真正的元凶正在背后笑你蠢呢!滚!带著你的这些垃圾,给我滚出去!!”
那名艷丽少妇被儿子这番诛心的言论嚇得瘫软在地,捂住嘴发出呜咽。
那三名捧著包袱的手下更是面无人色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於放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儿子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狠狠砸碎了他刚刚建立的復仇快感。
他看著床上因愤怒和绝望而面容扭曲的儿子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颗血淋淋、仿佛正在嘲笑他的头颅……
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,从脚底瞬间窜升至天灵盖。
那个他一直不愿深思的可怕可能性,此刻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,彻底吞噬了他的心神。
於放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,踉蹌著后退一步,看著病床上状若疯魔的儿子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个还在渗血的包袱……
他下意识地反驳:“小威!你胡说什么!证据確凿,就是血神教……”
“证据?什么狗屁证据!老废物你就是无能,自己亲儿子被人设计弄废了,你连查下去的勇气都没有!你真的是个废物,你就是於家的蛀虫,难关我们二房永远玩不过大房,有你带头,我们二房早晚一天被大房弄死!”
於威猛地打断他,嘶吼起来!
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,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態的潮红。
难道……真的……
於威看著他父亲动摇和惨白的脸色,发出一声更加尖厉刺骨的嗤笑,声音带著哭腔和无尽的嘲讽:
“老废物!滚!你们都滚!”
於威那句“老废物你就是无能…我们二房早晚一天被大房弄死!”
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,狠狠捅进了於放的心窝,將他最后一丝身为父亲的尊严和侥倖心理彻底撕碎。
他踉蹌著,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些血淋淋的头颅。
这些他原本以为能慰藉儿子、证明自己价值的“战利品”,此刻在儿子绝望的嘶吼下,显得如此可笑和愚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