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要吗?”
谭行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骨打的頜骨微微开合,魂火波动传递出清晰无比的意念:“想!”
一旁的骨礪闻言魂火剧震,巨大的骨架都紧张地绷紧了。
在骸骨魔族森严的等级观念中,上位者赐予才是恩典,下属主动索求,尤其是对如此珍贵的资源,简直就是大逆不道!
他刚想出声呵斥或代为请罪,却被谭行一个眼神制止。
谭行看著骨打,脸上反而露出了更明显的笑意,但那笑意深处,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审视:
“一旦你选择吸收这些魂火,就代表你正式踏上了与碎颅部不死不休的道路。
他们將不再视你为可以隨意压榨的螻蚁,而是必须剷除的敌人。
你……决定好了吗?”
骨打眼眶中的魂火猛地爆闪,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满脸担忧的骨礪长老。
他“看”著这位从小教导他、庇护他,在绝望中带领部落艰难求生的长者,魂火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隨即变得更加坚定。
他重新面向谭行,魂火波动带著一种与他年轻骨架不符的沉稳与决绝:
“骨礪族长,从我诞生起,他就告诉我,在没实力、没希望的时候,就要像冥海边的『骸狗一样活著。”
“装作胆小,装作恐惧,忍受屈辱,藏起爪牙,只为了能活下去,为了部落能延续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骸魔的感知中,许多年长的骸魔都想起了部族这些年苟延残喘的岁月,魂火黯然。
“但是。。。。”
骨打的话锋陡然一转,魂火炽烈如燃烧:
“族长他也说过,一旦看到了希望,一旦拥有了哪怕一丝机会,就要像扑向猎物的骸鯊,死死咬住,绝不鬆口!”
他抬起骨臂,指向那片被清理乾净的战场,指向远方碎颅部可能存在的方向:
“而您,尊驾,您就是我们骨打部等待了无数潮汐的希望!”
“因为有您,我们才有了反抗的勇气,才有了变强的可能!
而我,骨打,不想再像骸狗一样匍匐在地!我想要力量,我想要抓住您带来的这个机会!”
他的魂火死死盯住那团魂火,最终,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,发出鏗鏘的宣告:
“所以,我不怕!”
“碎颅部?我早就想吞噬他们的魂火了!
不只是为了生存,更是为了……把我们骨打部这些年承受的一切,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!
不仅骨礪愣住了,他没想到自己往日为了安抚年轻族人的话,竟被骨打以如此决绝的方式理解並践行。
就连骨兀等其他战骨,魂火也为之震动,骨打的话语仿佛点燃了他们內心深处被压抑已久的什么东西。
谭行看著眼前这具激昂决绝的年轻骸骨,仿佛看到了那个不甘平庸、去往荒野,不惜一切也要挣扎向上爬的自己。
他脸上的笑容扩大,不再是冰冷的审视,而是带著一丝真正的欣赏。
“很好。”
他屈指一弹,那团精纯的魂火光球便缓缓融入骨打的胸腔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这头小骸鯊,能在这冥海里,掀起多大的风浪!”
磅礴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,骨打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,仿佛隨时都会散架。
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裂痕处,幽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,如同有熔岩在骨骼內部奔腾!
剧烈的痛苦让他的魂火都为之扭曲,但他死死咬合著頜骨,没有发出一丝哀鸣,只有魂火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执念与不屈!
他回想著部落多年来的屈辱,回想著骨礪长老佝僂的脊背,回想著同伴们黯淡的魂火,回想著碎颅部那囂张跋扈的嘴脸……
所有的压抑,所有的不甘,在此刻化为了吞噬这力量、將其彻底掌控的绝对意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