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竟敢追隨这些圣殿必诛之敌,难道不怕圣殿的亡语者大人降临,不怕伟大的骸王父神降下神罚,將你们的魂火永世灼烧吗?!”
“背叛!这是对吾族根源最彻底的背叛!”
“骸王父神”与“圣殿”这两个词汇,如同拥有魔力的诅咒,瞬间穿透了战场。
长久以来深植於每一个骸骨魔族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被唤醒了。
原本只是茫然观望的骨打部与骨坨部成员,魂火骤然剧烈摇曳起来,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一些弱小的骷髏甚至浑身骨骼战慄,手中粗糙的骨制兵器“哐当”坠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。
源自造物主与绝对统治阶层的威压,让这些刚刚看到一丝“不同可能”的骸骨生灵,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自我怀疑之中。
它们……真的在踏上一条万劫不復的叛逆之路吗?
就在这恐慌即將如潮水般淹没联军之际。
“闭嘴!”
一声饱含悲愤的咆哮,如同濒死野兽的嘶吼,猛地从骨打部方阵中炸响!
在所有骸骨生灵惊愕的注视下,骨打手持那柄粗糙的骨刃,悍然踏前一步。
它頜骨大张,原本因实力提升而凝实的魂火,此刻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闪烁,仿佛隨时会爆开。
“圣殿?骸王父神?”
骨打的声音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质询,它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曾与它一样挣扎求存的弱小部族,最终死死盯住骨虺。
“我骨打部,自凝聚诞生之初,有族民二百八十九口!
我们终日在这冥海之畔,为了你们规定的『骸骨税,冒著被骸骨亡兽撕碎的风险,捕捞那些该死的亡鱼!”
“可当『父神动怒,亡鱼减少,我们交不上税赋时,你们做了什么?!”
骨打的魂火几乎要喷出眼眶:
“你们就用我们族民的魂火来抵扣!生生抽取,直至熄灭!”
“百年!仅仅百年!我骨打部从二百八十九口,到现在,只剩下一百二十四口!!”
它的精神波动如同泣血,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那些弱小部族成员最脆弱的灵魂深处。
“这些消失的族民,不是死於亡兽之口,不是死於部落征战!他们都是被你们——碎颅部,以抵扣税赋之名,活活抽乾了魂火,化为了你们向上供奉、討好圣殿的资粮!”
骨打的手臂猛地指向身后那些由眾多百人部残兵整合起来的联军,声音悲愴而愤怒:
“看看他们!看看我们!我们这些弱小的百人部,所求何物?
不过是想在这片枯萎之地生存下去,只是想……活下去!!”
“当我们族民的魂火在哀嚎中消散时,尊贵的圣殿在哪里?!”
“当我们冒著被冥海亡兽吞噬的风险,在死亡边缘挣扎捕捞时,伟大的父神,可曾垂怜过我们一分一毫?!”
骨打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我骨打,不是那些高贵的王骨亡语者,不是三大氏族的嫡系,更不是骸国核心的子民!
我只是在这枯萎海岸,由瀰漫的死气偶然凝聚出来的卑微存在!
接纳我的,只有这个残破的骨打部,就是这个被你们视为螻蚁、隨时可以牺牲的弱小部族,给了我存身之所!”
“圣殿?父神?它们距离我们太远太远了!
远到只剩下冰冷的税赋和抽魂夺火的恐惧!”
“我们只想活著……我们挣扎求存,又有什么错?!
我们经歷的苦难,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万人部族,怎么会明白?!你们怎么配明白?!”
这一番控诉,字字血泪,句句诛心。
它道出了枯萎海岸无数弱小部族积压了无数岁月的绝望与悲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