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市的夜,是霓虹与阴影交织的画卷。
谭行的身影如墨滴入水,悄无声息地融进老城区的巷道深处。
他避开主干道那些闪烁著红点的监控探头,专挑屋檐交错、杂物堆积的窄巷穿行。
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监控死角的边缘,或是两个探头扫描范围的切换间隙——这是多年在荒野与死亡共舞磨礪出的本能,比呼吸更自然。
十五分钟后,他在一条堆满废弃家具和破木箱的窄巷尽头停下脚步。
巷子对面,一栋五层建筑的外墙上,“爽嗨情趣酒店”的粉紫色霓虹招牌正在夜色中曖昧闪烁。
“情趣主题”、“水床体验”、“隔音绝佳”的发光字跡交替明灭,在潮湿的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三楼靠东的那扇窗户拉著厚重的暗红色窗帘,但底部缝隙里,一丝微弱的光正顽固地透出来。
“307……”
谭行抬头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选这种地方落脚——要么是真有特殊癖好,要么就是故意反其道而行。
情趣酒店向来是灰色地带,监控稀少,入住登记形同虚设,最適合藏匿行踪。
黄狂显然是后者。
谭行没打算走正门。
他后退两步,助跑,蹬墙,单手精准扣住二楼生锈的窗台边缘。
腰腹发力向上一盪,整个人如夜色中的灵猫,轻盈翻上三楼外置的空调机位平台。
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连楼下垃圾桶旁翻找残羹的野猫都未惊动。
307的窗户果然没锁。
谭行推开一条三指宽的缝隙,侧身闪入。
房间內光线昏暗,只有床头一盏暗红色的氛围灯亮著,將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曖昧的血色。
空气里瀰漫著廉价香薰与某种潮湿的甜腻气味。
水床上,一人盘膝而坐。
黄狂。
他双目紧闭,周身淡金色的罡气如溪流般缓缓流转。
在暗红灯光的映照下,那层罡气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芒,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。
听见窗边细微的动静,黄狂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一瞬,谭行瞳孔骤然收缩!
他清晰看见了——黄狂眼底深处,一抹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活物般蠕动了一瞬,隨即迅速隱没,快得仿佛只是错觉。
“来了?”
黄狂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似乎对谭行的突然造访毫不意外。
他缓缓收功,周身罡气如退潮般敛入体內,这才从水床上起身。
那张充水床垫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,发出粘腻的“咕嚕”水声,在这诡异情境下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坐。”
黄狂指了指房间內唯一一张还算正常的椅子。。。。
虽然那椅子的造型也颇为奇特:椅背是仿古刑枷的形状,扶手上甚至还带著皮质束缚带。
谭行没动。
他站在窗边阴影里,双手隨意插在裤兜,目光平静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。
三十岁上下,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劈,但眉心处那道深深的纵纹,暴露出常年皱眉的习惯。
身材不算魁梧,却挺拔如松,站姿里透著军武者特有的烙印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手——骨节粗大如铁核桃,手背青筋虬结如老树盘根,指关节处布满厚厚的、顏色深浅不一的老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