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”
老瘸子倒抽一口凉气,独眼中满是惊骇:
“你疯了?!疫灵髓毒是异域疫灵族的禁药,专门污染武者罡气循环,对天人境都有威胁!联邦严令禁止流通!你要这东西干嘛?刺杀天人境?!那跟自杀没区別!”
“换,还是不换?”
黄狂抬眼,帽檐下的目光如冰锥刺出。
老瘸子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冷。那眼神里没有疯狂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,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。
沉默良久。
老瘸子终於缓缓点头,转身走进里间。
几分钟后,他捧出一个巴掌大、铅灰色、刻满封印符文的金属方盒。
“砰。”
方盒被轻轻放在柜檯上,与諦听战甲並列。
“疫灵髓毒,取自疫灵族大长老『腐骨的脊髓,纯度九成三。”
老瘸子声音乾涩:
“理论上,只要侵入罡气循环,能让初入天人合一境的高手麻痹十分钟以上,修为暂时跌落三成。”
老瘸子將盒子推过来,独眼紧盯著黄狂:
“但我要提醒你,这东西极其不稳定,使用时要確保对方罡气循环有缺口。。。。。
比如受伤、或者功法运转到关键节点时。
否则很难侵入。
而且,一旦使用,你身上会残留疫灵族特有的『腐髓气息,军方、警备司、甚至巡夜司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夜巡使……都能追踪到你。
到时候,你就是联邦全境通缉的要犯,天下之大,无处容身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艰涩:“现在……你还换吗?”
黄狂的目光扫过铅灰方盒,又落回那『諦听战甲上。
这是他曾经荣耀的象徵,是“諦听”小队队长的身份铭牌,是无数血火任务中与他共赴生死的伙伴。
他曾穿著它,在长城烽火台上接受授勋;
曾穿著它,深入异域斩杀邪神眷属;
也曾穿著它……在无相荒漠的漫天黄沙里,看著队友一个个倒下。
十三年的执念,十三年的挣扎,十三年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日日夜夜。
换来的,就是这样一小盒……毒药。
值吗?
黄狂伸出手,指尖拂过战甲上一道道斩痕。。。。。。
他闭上眼。
耳畔,风声、黑市的嘈杂声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十三年前无相荒漠那毁灭一切的尖啸,以及兄弟们被淹没前,最后炸响在灵魂里的嘶吼:
“队长——走——!!!”
声音如烧红的铁钎,再次烙进骨髓。
下一秒,他睁开眼。
眼底所有翻腾的痛楚、追忆、不甘,瞬息间被绝对零度般的严寒冰封、压缩,沉入瞳孔最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。
“换。”
一个字。
没有颤抖,没有停顿,甚至没有多余的音节。
乾脆得像用刀剁下一块自己的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