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一片死寂。
阮筱坐立难安,半个屁股挨着座椅,背挺得直直的,手指头绞在一起。
刚刚段以珩就打了个电话,不知道说了什么,祁怀南那边接完,脸色铁青,狠狠瞪了这边一眼,最终还是被警察“请”走,开车离开了。
C市祁家二少,在A市的地界上,到底还是拗不过段以珩。
段以珩简单用湿巾擦了下嘴角,已经不怎么流血了,但破口和淤青还在。
此刻正坐在另一侧,闭着眼,微仰着头,靠在后座椅背上。
气压低得吓人,车厢里空调明明很足,阮筱却觉得冷。
阮筱偷偷看他。
男人侧脸线条凌厉,嘴角那点伤并没折损什么,反倒添了几分带着戾气的淡漠。
哪怕受了伤,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阮筱咽了口唾沫,结结巴巴开口:“段、段先生……”
他没应,眼皮都没抬。
“刚刚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我、我是太着急了,口不择言……我不是故意要直呼您名字的,我就是……吓到了……”
段以珩依旧没说话。手伸进大衣口袋,摸了一下,空的。
他垂着眼皮,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看了两秒,然后慢慢收回了手,搭回膝盖上。
阮筱看出来他想抽烟。
以前他烦到极点、或者思考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时,就会这样。可现在他身上没烟了。
她心里更慌了。
“那个……祁先生他,就是脾气急了点,他其实……”
七七八八说了一堆话,段以珩却始终没回一个字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着,窗外的街景越来越陌生,高楼大厦渐渐稀少,路灯也变得稀疏。
不是回公司,也不是回宿舍的路。
“段先生……我们这是……要去什么地方?”
段以珩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投向车窗外越来越暗沉的景色。
“筱月坞。”
所谓筱月坞,其实是城西一片依山傍水的区域。
一路过来,路边建了不少独栋别墅,环境清幽,显然是寸土寸金的地方。
车子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的铁艺大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