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以珩推门下车。阮筱坐在车里,有些迟疑,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下去。
只见段以珩站在车外,侧过身,没什么情绪地瞥了她一眼。
阮筱被他看得心头发毛,还是乖乖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外头空气很清新,带着夜晚草木的微凉气息。
这里并不像她想象中墓园该有的阴森。相反,路灯柔和,照亮着修剪整齐的小径。
最让她惊讶的是,空气中竟稀稀疏疏飞着几只萤火虫,尾部闪着幽绿微光。
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萤火虫了。小时候在外婆家见过,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。
她一时忘了紧张,眼睛亮晶晶的,好奇地跟着段以珩往里走。
里面比她想象的更大,也更……美。
小径两旁种满了各色花卉,在夜色里看不真切品种,但能闻到馥郁又清雅的香气。
月光洒下来,花影摇曳,像一片沉睡的花海。
这里要是被外人发现了,指不定要当成网红打卡点。
可越往里走,她越感觉有点不对劲。
花海深处,小径的尽头,似乎立着什么。
她脚步一顿,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。
只见前方不远处,月光最明亮的地方,静静立着一块……墓碑。
大理石材,样式简洁,没有多余雕饰,只有顶端嵌着一块小小的的瓷片,瓷片里似乎镶着照片。
那、那是……
她的墓碑。
段以珩半跪在墓碑前。
手上空空的,没带花,也没带别的祭品。好像只是单纯想她了,过来看看。
他一向有洁癖,可这会儿,却伸出手,用指尖,一点点擦掉墓碑台面上落的薄灰。
很轻,很慢。
阮筱不敢再往前一步了。只站在几米外看着。
男人的侧脸在萤火虫幽绿的光点和月光下,轮廓柔和了些,流露出一种……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温柔。
不知是真的对着墓碑里的亡妻,还是对着自己心里幻化出的影子。
他突然开口了,声音泛哑:
“今天天气很好,晚上有萤火虫。你以前总说,城市里看不到这个。”
“花园里你最喜欢的那些花,都开了。香味有点浓,你可能要嫌熏。”
“……今天有人打架,我受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