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晨3点:货架掉东西时,要去看,不能数数。”
“凌晨4点:……”
后面被污渍盖住了,黑乎乎一片,像是墨水泼了,又像……干涸的血。
沈夜盯着这些与现有规则完全相反的“指示”,大脑飞速运转。矛盾。处处矛盾。守则说A,补充条例说B,这便条说C。哪一条是真的?或者……都是真的,只是针对不同情况?
他站起身,继续往里走。
仓库比他想象中深。又拐了两个弯后,手电光照到了尽头——一堵墙。墙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,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,和店里那台一模一样。
收音机的绿灯亮着。
旋钮在缓慢地自行转动,调频指针扫过刻度盘,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最后,停在某个频率。
童声再次响起:
“……小兔子乖乖,把门开开……”
这次的调子更诡异,每个字都拖得极长,像慢放的录音。
“……不开不开我不开,你是……大灰狼……”
歌声中,沈夜看见桌脚下堆着一些东西。
几个空的小熊软糖袋子。一包撕开的薯片,薯片己经发霉,长出一层白毛。还有……一只塑料凉鞋。
单只,左脚的。
和他之前在货架后看到的那只,一模一样。
沈夜蹲下,用手机光照着凉鞋。鞋底沾着黑色的泥,鞋带断了一截。他把鞋翻过来——
鞋底用刀片刻着一行小字:
“王经理留。”
王经理。便利店的前任店主,三年前去世了。店长提起过他,说是个古怪的老头,把店当命根子,连生病都要躺在收银台后面守着。
凉鞋的鞋垫下鼓鼓的。沈夜用指甲撬开一角,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纸。
展开,是一张简易的便利店平面图,手工绘制。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:收银台、冷柜、薯片货架、仓库……以及,在仓库的这个位置,画了一个大大的“×”。
“×”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
“我在这里睡着了。”
“别叫醒我。”
沈夜抬起头。
手电光扫过面前的墙壁。水泥墙面斑驳,有一片区域颜色稍深,像被水长期浸泡过。在那片水渍中央,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——头、肩膀、躯干,像有人曾长时间背靠在这里,湿透的衣服在墙上留下了印记。
轮廓的“心脏”位置,钉着一张照片。
沈夜凑近看。是张黑白合照,一个干瘦的老头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站在便利店门口。老头表情严肃,男孩笑得很开心,手里举着一包小熊软糖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1987年8月15日,和孙子小杰。他说糖很甜。”
字迹和便条上的一样。
沈夜盯着照片,又看向墙上的水渍人形。一个荒谬的猜测在脑中成形:王经理没有真的“去世”。他的某种存在……留在了这里,留在了这家店。这些矛盾的规则、诡异的便条、墙上的印记——
都是他留下的“遗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