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,“诅咒”。
收音机的歌声突然停了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代替了童声,从扬声器里沙沙地传出:
“……新来的?”
沈夜全身绷紧。
“……你看到我的鞋了吗?”声音继续说,慢吞吞的,像刚睡醒,“我找了它好久……一只在货架下面,一只在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。
然后,带着某种诡异的期待:
“……你手里?”
沈夜低头看手里的凉鞋。塑料在手机光下泛着油润的光,鞋底的泥垢里,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蠕动。是虫子?还是……
“放下吧。”老声音叹了口气,“那不是给你的。”
“你是谁?”沈夜问。
“……看店的。”声音回答,“看了三十年。现在……该换班了。”
“换班?”
“嗯。”收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,干涩得像枯叶摩擦,“夜班最辛苦……一个人……要对付那么多‘客人’。”
沈夜想起门外黑伞的老太太,湿透的买鱼女人。
“他们是什么?”
“……顾客啊。”声音理所当然地说,“只是……有些顾客,不买东西。他们来……是为了‘寄存’。”
“寄存什么?”
收音机沉默了。
几秒后,旋钮又开始转动,调频指针疯狂摇摆。杂音中,沈夜隐约听见几个词:
“……记忆……”
“……恐惧……”
“……后悔……”
然后,指针猛地停在刻度最末端。
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响起——年轻,清脆,是个小男孩:
“爷爷!我作业写完啦!可以吃糖了吗?”
是照片里那个男孩,小杰。
老声音立刻变得温柔:“吃吧吃吧,但不能多吃,会蛀牙。”
“爷爷也吃!”
“爷爷不吃,牙不好……”
“吃嘛!这颗橘子味的给你!”
收音机里传来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,然后是咀嚼声。小男孩满足地哼哼,老人低声笑着。那笑声……正常,温暖,和此刻仓库的阴冷格格不入。
这段“录音”持续了大约一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