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然后?”
“再然后……”小李的笑容突然僵住了。他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喉咙,“再然后,我就醒了。喉咙好疼,像被什么东西掐过。”
他拉开衣领。
沈夜看见了。
在小李的脖子上,有一圈淡淡的、青紫色的指痕。很小,像是孩子的手。
“你看,是不是很奇怪?”小李凑近,把脖子伸给沈夜看,“我睡觉又没戴项链,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可能……是睡姿不对,压到了。”沈夜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小李松开衣领,笑容重新浮现,“不过说真的,沈夜,你觉不觉得这家店……有点不对劲?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小李转身,继续摆弄货架,“就是觉得……店在看着我。货架在看着我,冷柜在看着我,连收银机都在看着我。有时候我整理商品,会觉得它们在……呼吸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而且我总听见有人说话。不是顾客,是货架后面。有时候是小孩哭,有时候是老人叹气。还有一次,我听见收音机自己响了,在唱儿歌。”
沈夜沉默。小李描述的,正是他昨晚经历的一切。但小李是白天上班,按理说不应该接触到这些——除非污染己经深到能跨越“时间规则”。
便利店似乎有明确的时间分层:夜晚是“异常活跃期”,白天是“休眠期”。但小李在白天也能感知到异常,说明节点的侵蚀正在扩散。
“你告诉店长了吗?”沈夜问。
“没。”小李摇头,“店长上个月就说要把店盘出去,最近都不怎么来。而且说了也没用,他肯定觉得我疯了。”
他把最后一包薯片转过去,拍拍手:“搞定!这样看着舒服多了。”
整个零食区的货架,所有商品都背对顾客,露出空白的包装背面。在荧光灯下,那一排排统一的白色、灰色、褐色,像无数张没有五官的脸,沉默地凝视着店内。
沈夜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对了,”小李突然想起什么,走向收银台,“店长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沈夜。信封是普通的白色,没有邮票,没有地址,只用手写着“沈夜收”三个字。
沈夜接过,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便条,和一把钥匙。
便条是店长的字迹:
【沈夜,临时有事要出趟远门,归期不定。这段时间便利店夜班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。这是备用钥匙,所有门都能开。工资照常发,己预存三个月到你卡上。辛苦了。】
出远门?归期不定?
沈夜皱眉。店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本地人,家庭稳定,从未听说有什么需要“出远门”的急事。而且把店全权交给一个刚来两个月的夜班店员,这不符合常理。
除非……店长察觉到了什么,选择逃离。
或者,店长己经“不在”了。
沈夜看向小李:“店长什么时候给你的这个?”
“昨天下午。”小李说,“他急匆匆来店里,塞给我这个信封,说一定要今天早上交给你。然后他就走了,脸色特别差,像见了鬼似的。”
昨天下午。那时沈夜还没来上夜班。店长是在白天来的,那时候便利店应该处于“休眠期”。但店长依然“脸色特别差”,说明白天的污染程度,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吗?”
“嗯……”小李想了想,“他说……‘如果店里晚上有什么不对劲,别管,天亮就好’。还说什么……‘那老头的东西别碰’。”
老头。王经理。